走入黑漆漆的森林之中，不管是高攻，还是旧世主，身上的气息迅速消减，九阶、八阶、七阶、六阶……
居然一路跌到0。
高攻亲眼看到，系统上的等级一栏直接消失不见。
跟之前几次一样，系统也再一次装起了孙子，彻底消失不见。
别说刷新任务了，连自己都刷没了。
而旧世主终于面色剧变了起来。
反倒是高攻，面色越发轻松。
“怎么，九阶的手段，难道老兄你以前没见识过？这般惊讶做什么，哦，对了，在寰宇九纪之中，的确没有合了宇宙面的九级文明，你没有见过倒也算是正常。”
在第七宇宙的寰宇九纪之中，虽然霸主级文明层出不穷，但正是因为高层力量斗的太过激烈，导致每当有九级文明试图踏出最后一步，迎接它的，必然是所有高级势力的反扑，这种层次的反扑，哪怕是九级文明，该跪的照样也得跪。
“合了宇宙面的信息文明，就像是给宇宙开了一个后门，在这种后门的作用下，所有的权限，都是可以自发调整的，比如说你我的实力，甚至包括飞升文明的阶位，那都是可以调整的。”
高攻轻轻道。
单论对于这个宇宙的顶级文明了解，至少在非九阶的层次中，是没有人比的上他的。
因为在后来的与三灾大战之中，九级文明的手段，基本上全部显露无遗。
造物神教的宇宙造物手段、心灵集合体的智慧奴役、超载体王国的超限载体，而‘高纬度秘林’这个正统信息文明领袖，最强大的手段有两个——
‘刷’、‘藏’。
前者很像是仙侠流中，无物不刷的某某神光。
至于后者，便是眼前这般，把整个宇宙的‘深层信息层’制造出一个‘黑暗森林’出来，在这里，一切诡异都可能发生。
后者，便是所谓的‘藏’。
“宇宙深层信息，什么东西都能有，理论上，宇宙背景辐射，包括那些旧宇宙乱码，本质上，都是深层信息的组成之一，甚至未必是最深的那一层。”
“所以说，会不会，这个高纬度秘林也能接触到一些旧宇宙，甚至更古老的宇宙生物，比如说，前四个宇宙的存在。”
高攻嘴巴依旧在喋喋不休，但后方却突然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高攻回头，发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旧世主，居然不声不响的消失了。
在黑暗的环境之中，高攻眯起了眼，扫了一大圈，最终定格在了一颗树上。
在这棵树上挂着一幅‘遗像’，而这幅遗像的主人，正是旧世主。
这就关押了？或者说，分解了？
哪怕高攻见识过九级文明的手段，但再一次见到，尤其还是用在‘自己人’的身上，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依旧从心底‘噌’的一下窜出来。
高攻眼神死死地盯着这副‘遗像’，刚想转头，‘撕拉’一声，两条血淋淋的手臂便从遗像中刺了出来。
再然后，脖子、脑袋、下半身，全部一一从中拔了出来。
然后，‘旧世主’再一次出现。
但诡异的是，这个‘旧世主’没有五官，并开始扭曲地走动着。
高攻眼神再一次深深眯起，脚下水中的倒影之中，两口长枪隐约浮出。
但诡异的是，随着这个‘旧世主’仿佛僵尸一般的动作，一道又一道黑痕出现在了他的体表。
这些‘黑痕’带着明显金属粗粝的痕迹，像极了某些材料建筑，比如说——监狱的铁栅栏。
随着‘黑痕’的越来越多，‘旧世主’的皮肤被挤裂开来，大量的血水从中喷涌而出。
之前高攻杜招娣二人，费尽功夫，才凝练出的六阶精血、七阶精血，此刻不要钱一般洒落，而且都是九阶精血。
但是随着血液不要钱的洒下，那张被鲜血浸没的无面脸上，居然又浮现出了旧世主的五官。
而这一位九阶大佬，而且毫无疑问属于宇宙boss级的人物，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差一点就被抹杀了。”
而且语气相当心有余悸。
高攻手指一屈，两杆枪影再度从水底消失。
“对了，差一点忘了，你也是文明领袖。”
旧世主，前八级信息文明，同化监狱的监狱主，第六宇宙的文明霸主之一。
根据深渊图书馆的资料，这个文明是很特殊的，也是少数背后没有势力支持的霸主级别文明。
它的由来，是宇宙贵族研究模拟机代码时发生的灾难性事故，诞生了这个扭曲的文明；它兼具“病毒”的侵略性和“杀毒软件”的排他性，将其他文明“同化”为自身一部分，并加以绝对控制，美其名曰“净化与秩序”。
简而言之，它想把整个宇宙变成一个大监狱，而它是监狱头子，所有的文明都变成狱友。
这种反派操作不出意外的跪了。
新的霸主文明，时间债主文明联合了所有曾受其害的文明遗民，发动了一场“因果率攻击”——他们不再攻击“同化监狱”的现在，而是回到过去，在其诞生之初的“实验事故”时间点，注入了逻辑悖论病毒，导致“同化监狱”的存在根基变得不稳定，最终从内部逻辑上崩溃，化作一片充斥着矛盾代码的废墟。
这老兄没有‘归亡者’好运，还有人作保，所以不出意外的跪了。
后来补全组织又用了不知什么手段，从断裂的时间线中将他又捞了出来。
虽然文明没了，但这一身‘监狱’的本事，那还是在的。
“所以，你这是把自我意识给‘关押’了么，这才在最后关头，保住了自我。”
旧世主吐了口气，心有余悸之余，居然还有些赞叹：
“合了宇宙面的九级文明真是了不得，而这个宇宙，居然有六个这样的文明，了不起！”
“你别忘了，还有一个融合系的文明呢。”
“或许他们真的能做到我们都没做到的事情。”
高攻撇了撇嘴，真要有这本事，他也不用穿越过来了。
“走吧。”
接下来，这两位都沿着‘宇宙亡河’开辟的水道上走，尽力避开这一棵棵怪异大树。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因为‘高纬度森林’的诡异是不固定的，也就是说，不管是周围是什么异象，该触发的时候，它一定是会触发的。
“黑暗丛林法则，黑暗森林……”
高工看着周围，喃喃自语。
没办法，眼前的画面，的确给了他强大的既视感。
“当初文明时代之前的宇宙黑暗森林时代，不会就是这个信息文明晋升突破时，产生的影响吧。”
这么一想，倒还真有这个可能。
顶级信息文明，自然有操弄宇宙深层信息的手段。
而黑暗丛林时代的信息屏蔽、无法交流，甚至难以同频，也像极了某些手段。
“所以…这片黑暗森林之中，也有猎人是么。”
“嗯？”
高攻脚步忽然一停，在二人的前方，出现一道苍白身影，看不清面孔，但诡异的是，河水在他的脚下居然止住了。
同一时间，二人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高攻试图驱使‘彼岸’绕道，苍白的河水自动分裂，分成十几条小支流，但不管是哪一道，最后都会被一道苍白的身影挡住。
“能够阻挡宇宙奇观力量的，只有另外一件宇宙奇观。”
在场二位都是老司机，一眼就认出来这玩意的本质。
而随着他的阻拦，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来困住它，你尽快完成破解。”
‘旧世主’大踏步向前，然后手掌猛地按下，一瞬间，最前方的那一道白影表面，出现了跟刚刚对方身上一模一样的黑纹，然后气息瞬间黯淡下来，直接消散。
每一个霸主级文明，都有在某个层面，无限接近于，甚至说达到九级文明层次的东西。
而‘旧世主’的同化之力，不仅有着九级的封禁之力，还是可以无限窃取同级文明，甚至是九级物种的天赋的。
不然这老兄复活之后，直接从八阶跳到九阶了。
高攻念头一动，一条苍白的小溪，一根根手掌从底部分出，手掌相互张开，不仅覆盖了河面，甚至将来两侧河道都开始不断拓宽。
没办法，只有做过一场，才能真正避开高纬度秘林的追杀。
不然的话，在对方完全掌握宇宙所有信息的前提情况下，再怎么跑路，那都是跑不掉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连那些‘手掌’之上，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脚印。
高攻身影不动，脚下荡漾起了两道漩涡，两根反物质枪在‘宇宙奇观’的作用下，也可能是在九阶力量的压迫之下，直接融化了开来，变成了纯粹的‘白光’。
而脚印也随着这两团‘白光’漩涡的旋转而旋转，似乎绕开这两团漩涡，直接摸到高攻的本体。
双方陷入了某种层面的僵直之中。
而黑暗森林之中，一双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然后，枪声响起。
高攻的眉心，突然多了一个枪孔。
下一刻，高攻浑身崩裂开来，身上是各种类型的伤口。
这一击似乎包含了一整个八级文明，所有层面的攻击。
如同一个被无数把无形利刃从各个维度、各个角度同时精准切割的脆弱雕塑。
仅仅是片刻功夫，高攻的肉身便四分五裂，干净利落的撒在了河面之上，被其中一个白光漩涡包裹。
旧世主先是一惊，然后又神情一松。
“可惜了，你手上这件奇观相性不符，如果真能阻断河流，说不得真能留下我们。”
枪声再一次响起。
然而，旧世主的五官再度消失，身影轮廓直接显现。
而他的脚下，也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白光漩涡’。
然后，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而苍白的河水也开始渗入土壤之中，直到被草坪给完全吞没，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那根带着树皮的怪手再一次出现，从一颗隐藏的树身上，摘下一张照片，照片之中，鲜血淋漓的‘旧世主’，以及手持双枪、面带警戒的高攻，都出现在照片中央。
然而，随着手的主人用力一甩，照片上，二人的面孔消失了，只剩下轮廓。
再甩一下，这下子，连轮廓都没有。
一阵大风刮过，黑暗树林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吟唱着什么。
“无形……无形……”
……
而在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一个星域，苍白的河水宛如银河倒灌，穿越虚空而来。
湍急的河水之中，旧世主的身影最先浮出，没有了‘高纬度秘林’的镇压，这位九阶大佬依旧是人形的宇宙。
那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片由无数新旧星辰、破碎规则、以及古老到难以追溯的“存在信息”行融合、压缩形成的、活着的“宇宙遗骸”的轮廓。
旧世主站在苍白的河面之上，他那由星辰尘埃与规则碎片构成的“面容”上，还残留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凝重
而除了祂之外，大量的碎尸也随着冲刷，自动刷了下来。
然后随着河面荡漾来，这些碎尸开始自动重组，渐渐组合成了一具人形。
然后，高攻睁开了双眼，摸了摸眉心，果然摸到了一个枪洞。
“八阶的攻击还可以依靠九阶的肉身恢复过来，但是九阶的攻击，尤其是高纬度秘林的攻击，哪怕是九阶肉身也无法恢复么。”
“这种深层信息的抹杀，甚至给我一种无形帝国的感觉。”
高攻喃喃自语。
他本人的确是‘死了’，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是被抹杀了。
如果他有其它时间线上的高攻，多半也会瞬间暴毙。
甚至于，他只要走出这条河，没了‘彼岸’剔除生命概念的操作，多半会瞬间暴毙。
毕竟八级文明的所有攻击，和九级文明的‘普通一击’，那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但高攻这具肉身，除了‘归亡者’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身份，那就是‘奇观之匙’。
只要奇观不灭，那他就不灭。
而哪怕是九级文明的力量，也无法破坏奇观。
“现在该如何？”旧世主问。
“继续释放旧日，逼迫某些人做出最终选择，”高攻面无表情道。
“真要是旧日破灭，我看高纬度秘林，还有没有空来找我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