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228年14月6日下午
易风带着王巧儿,划一艘小艇到了金莲。
海面灰蒙蒙的,一是因为天阴,也可能是核爆的影响到了,金莲探入海中的轮廓像一只沉睡的巨兽,静静地趴在海面上。
小艇靠岸时,易风先跳上去。
沙滩上,散落着成群的行尸,或许它们都是被之前战争时期热闹非凡的枪炮声、呐喊声引到外围来的。
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皮肤灰白,眼眶凹陷,当感觉到活人的气息,它们转过头,发出低沉的嘶吼。
然后距离最近的一群看见了易风。
那种变化是瞬间的,嘶吼声变成了呜咽,僵硬的肢体开始颤抖。它们踉跄着后退,像看见了天敌的猎物,本能驱使它们逃离。
易风没有理会它们,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有些疏离的状态,总不能让一群行尸像见了亲爹一样围上来亲近。
易风转身,把王巧儿拉上岸。
“怕了!”他问。
王巧儿摇头又点头,羔羊入狼群,手心里开始有汗,被易风发现了。
两个人沿着沙滩向内陆走去,易风眼中有点点绿芒忽隐忽现,一丝丝看不见的威压开始弥散,驱赶了前行道路两侧的行尸群。
金莲岛上的建筑还在,但大部分已经残破不堪。街道上散落着废弃的车辆、破碎的玻璃、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岁月冲刷下已经淡了很多。
易风背了一个帆布挎包,老边给的。里面装着几样工具,扳手、螺丝刀、钳子、手电筒,老边说都是为了拆卸方便。还有一个防水袋,里面是老边给易风画的地图。
地图上是老边在在金莲工作时记下的路线。
红色的是主街,略宽,好走,但行尸多;蓝色的是小巷,较窄,但能通到几个仓库;绿色则是地下通道,从赌场下面穿过去,可以避开大部分行尸。但老边说里面黑,可能有别的东西。
尤其是老边提到的老式冰箱,可是费了不少劲儿才指着地图跟易风解释清楚,好在那几处人家老边印象深刻,毕竟老边当年为了给人家修好老古董,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你要拆的东西,都是机械的,没有芯片。找到就拆,拆不下来就整个搬,实在不行就回来叫人。”老边临行前站在岸边反复叮嘱。
王巧儿腰上有个警用武装带,上面挂着手枪、手电筒、一瓶水、一把折叠伞,据说还带了一大块巧克力。此刻他左手拎着一个过去老人买菜用的不锈钢小拉车,蓝色布口袋被折叠好,底座平平整整。右手时不时扶正一下胸前挂着的两个矿泉水瓶。
这家伙穿了一件旧夹克,胸前用布条绑着两个矿泉水瓶,背后也绑着两个。每个瓶盖上都扎了不少小孔,淡淡的尿骚味从孔里飘出来。
这就是王巧儿献上的大秘密,关于易风撒尿的大秘密。
在确定易风同意带他一起来金莲岛之后,这个人小鬼大的家伙揭开了一个被他掩饰很好的秘密。
一起撤到岛上来的邮差们当时都听傻了。
这秘密竟然从六郎坟就开始了。
在六郎坟,还是他们俩很早前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易风刚刚占据了六郎坟不久,带着王巧儿去巡视领地。那地方虽然傍山靠海,但主干道蔓延过来的行尸依旧不少。
易风用双头怪的利爪在营地周围浅浅埋了一圈,利用高阶变异体的气息来驱逐不长眼的普通行尸。
“那天,我们在野外草坪上撒尿。”当时王巧儿脸色微红,毕竟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看着,继续说道,
“我们撒完尿回来,我骑的那匹马突然抬起头停下吃草,径直跑到你撒尿的地方,用蹄子刨地,在草丛里来回踩。你骑的那匹马也跟着跑过去,两个马转着圈在那一片折腾。我看的莫名其妙就忍不住问了问,结果马儿说那地方的味道,让它们安心,有点类似被马群认可,受马王庇护的意思。”
王巧儿当时越说眼睛越亮:“我突然想起很多猛兽的尿都很厉害,局长您也很厉害,所以我猜想行尸可能也怕您的尿。”
“所以你就天天缀着局长,每天早上起来抢着给局长拎马桶。”被抢了上金莲岛机会的狄云作恍然大悟状。
六郎坟及附近是不允许人随地大小便的,怕人的气息被行尸或者变异体察觉。甚至自从王巧儿接管了照料马匹的活儿,那些马都被王巧儿调教的只在出去遛弯儿的时段,到海边特定沙滩上集中排泄。
当时狄云一手抚额一手指着王巧儿,继续道:
“我还奇怪你这么小就会拍马屁,原来是惦记局长的尿,那些尿呢?”
“都分给你们了,那些瓶装的马蹄消毒液。”王巧儿道。
“敢情那真是尿!你让我们骑马路过行尸出没区前,提前给马蹄消毒,说怕马蹄感染。我们都说怎么一股子尿骚味。”撤来岛上的邮差里也有几个女孩子,其中一个瞪大眼接茬道。
突然意识到易风在瞪她,赶紧捂住嘴缩到人堆里。
“那些马都挺配合,我还真以为是消毒液。”别的女孩子也有人说话。
“你当时怎么不说是局长的尿?”狄云好奇问道。
“万一大家都说局长的尿管用,外人知道了把局长抓走去做实验咋办?”
众人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管用吗?”一直在听大家讨论的乌兰问了一句。
“当时没注意啊!”骑马送信的邮差们只能实话实说,生死攸关的事儿可不敢瞎说。
“有没有用可以试试,既然王巧儿要跟易风上岛,那就验证一下,不管用就马上撤回来。”乌兰笑着对王巧儿说。
于是就有了王巧儿今天这套行头,前胸后背挂4个矿泉水瓶,外加瓶盖打孔。
两只雀鸟从空中一掠而过,然后飞到王巧儿头顶低空盘旋一圈,叽叽喳喳叫了一阵后就飞回到海上。
“鸟儿说沙滩上行尸多,我们穿过这一层就会好一些。”王巧儿对易风说到。
易风微微点头,与他的感应一致。
“去前面,那里空旷,有三个行尸,你可以去试试。”
易风要收敛气息离远些,才能让王巧儿测试尿液的效用。海滩上的大批行尸群可不敢让王巧儿拿四个瓶子乱试,一旦没效果而行尸密度太大,有翻车的风险。
万一有一两个行尸独立特行,对王巧儿伸了手、伤了他,易风就亏大了。
所以易风直接驱散了岸边的,选了个王巧儿能打能跑、行尸不多、又在易风枪支射程范围内的所在。
那几个行尸看见了王巧儿、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兴奋的嘶吼着快步迎了上来,至于远处的易风,它们识别成了自己的同类。
王巧儿立刻停下脚步,本能的右手去摸枪,但手到中途又停了下来,转而去摸胸前的矿泉水瓶。最后干脆把胸前两个瓶子的盖子拧开了,攥在左手掌心,然后才右手掏枪,枪口对准快步上来的行尸。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大约10米的时候,几个行尸开始减速、开始左顾右盼状;
大约6米的时候,除了一个身上腐烂程度最少的行尸还在犹豫向前外,其他行尸停住了脚步;最前面的完整行尸开始低声嘶吼,又向王巧儿慢慢蹭了不到一米,王巧儿握枪的手开始有些抖动,胸前胸后的瓶子也开始微微晃动。
尿骚味扩散开来,距离最近的那只行尸,嘶吼声立刻变了调,充满了战栗与恐惧的意味,它踉跄着后退,撞倒了身后的同伴,然后这几个行尸连滚带爬远离了王巧儿。
“局长,管用。”王巧儿一下子举枪的手就不抖了,干脆利落的把枪放回枪套里,一脸兴奋地呼喊。
“你把盖子拧上试试。”易风喊
“好嘞。”王巧儿把胸前两个矿泉水瓶盖子重新拧上,竟然敢仗着胆子尾随起那几个行尸来。
于是,金莲岛上罕见的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个半大男孩子,胸前胸后晃荡着四个泛黄的矿泉水瓶子,如同赶鸭子的农家傻儿子,兴高采烈的驱赶着前面的几个行尸从东走到西,又从南赶到北,赶得那几个行尸头也不敢回,跌跌撞撞把脚底板都磨的开始掉渣了。
“你摘下1个瓶子试试。”
“你再摘1个”
易风在缀远处边喊边观察。
“局长,我只留1个试试。”王巧儿胆子也是越来越大,只留下1个瓶子还在继续驱赶行尸。
最后易风都忍不住举起了枪,因为手拿一个瓶子的王巧儿竟然快跑几步,直接兜到几个行尸前方去堵路了。
已经快被吓散了架、跑掉了残魂的几个行尸,有些迟钝的向前冲了几米,最终在王巧儿面前3米的位置叠了罗汉。
前面的急刹车趴在地上,后面的被绊倒直接压上去,然后几个行尸再次爬起来掉头逃难。
“看来,效果还行。”易风从远处走过来。
王巧儿摸了摸胸前的瓶子,一脸兴奋:
“那是。这可是新鲜原浆。对了,局长您要再喝点水吗?”说话间,就伸手要去摸腰带上那瓶水。
敢情是给易风准备的。
“不用,正事儿要紧。”易风都有些无语了,顿觉亚历山大。
易风踩着码头断裂的混凝土块继续往前走,鞋底碾过一层半透明的黏液,混着海腥味的潮气扑面而来,带着铁锈与腐烂海藻的气息。
礁石缝里的海蠕缩成一团,环节状的躯体上嵌满指甲盖大小的复眼,在雾中折射出细碎的光,仿佛谁把星星碾碎了撒在它们背上。
穿过被藤蔓绞成网的海关大楼,走廊里飘着淡粉色的孢子,落在积灰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一层会呼吸的地毯。
天花板垂下的吊灯碎了一半,玻璃碴挂在铜链上,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映得墙壁上的霉斑忽明忽暗,那些霉斑红得发紫,像凝固的血。
花蛛挂在横梁上,腹部的芍药状花瓣边缘泛着冷光,与墙上“旅客须知”的残页形成诡异的对照,纸页上“欢迎光临”四个字被虫蛀得只剩骨架。
金莲的街道,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城市。
这里曾是繁华的自治区、大都市。
霓虹灯、酒店、赌场、奢侈品店,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此刻,那些招牌还在,但灯光早已熄灭。
霓虹灯管碎裂,从高处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动,酒店的大堂里,沙发翻倒,水晶吊灯砸在地上,碎玻璃铺了一地。
赌场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偶尔有行尸的影子闪过。
街道上散落着废弃的车辆。有些车门敞开,座位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有些被撞翻,横在路中间,锈迹斑斑。王巧儿经过一辆婴儿车时,脚步顿了一下。婴儿车里自然没有孩子,只有一床发霉的毯子。他加快了脚步,没有再看。
“注意。”易风突然停下。
前方十字路口,一群行尸正在聚集。大约有二三十只,浑身破破烂烂,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它们感觉到了什么,同时转过头来。
易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小的行尸群骚动起来,它们低声嘶吼着,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似乎又不甘心放弃眼前的“猎物”。最前面的几只已经开始后退,但后面的还在往前挤。
王巧儿摇晃了一下胸前的瓶子,他能感觉到那些行尸的目光,不是看易风,只是看他。
一群荒野饿狼般饥饿的、贪婪的目光,让人不舒服。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吼叫从街道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所有行尸像被电击了一样,身体猛地绷紧,然后向两侧快步奔逃。有的钻进巷子,有的撞开店门,有的甚至爬去了车底。
几秒钟内,十字路口就空了,它们最终没有向王巧儿冲上来。
不久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有几声玻璃器皿破碎、铁架倒塌的杂音响起,之后是充满恐惧的、濒死、喉咙漏风似的怪异嘶吼。
易风皱了下眉头,意识海中,几个极其微弱的小红点熄灭了,同一个位置却有另一个小红点明亮了些,而那个亮光点正从楼层里快速远去,嘴里发出的低沉吼声,易风竟清晰可闻。
随着那个变亮的小光点向远处移动,它像是一个点燃的导火索头,又像掀起一张巨大床单的手,易风前进方向密密麻麻的小光点成群成群的逃离,远处单位面积光点的密度也随之变大,拥挤到一起形成一片片的光幕。
被隔绝的金莲自治区毕竟面积不大。
前路变得安全不少,易风带着王巧儿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家超市门前。
超市的玻璃门碎了,里面的货架倒了一半,但货架上还有东西。
“你在门口等着。”易风说,“我进去看看。”
他走进超市,王巧儿站在门口,半空中一只雀鸟从他面前再次一闪而过,而更高处另一只雀鸟在高空中盘旋。
易风掏出一个口罩捂住口鼻。
超市里的味道实在太过复杂,易风也不想感染什么瘟疫。进超市视察一下物资是次要的,易风要看一眼那几个熄灭的小红点是怎么回事儿。
结果就看到了几个被草率粗暴的剖腹挖心,双眼全是黑漆漆的孔洞,溢出到地板的黑血已经开始干涸的行尸残骸,正横七竖八的陈列在超市一处墙角处。
旁边一扇防火门虚掩着,门板上印着很多血手印,有的干枯,有的尚算新鲜。而门把手上更是明显的黑红血印,似乎被人拉开过。
易风捡最干净的货架拿了两罐鱼罐头,拿了两瓶水,又从别处货架上取下一个挂着的在售背包,取下外面包裹的塑料袋,手里的东西随手丢进去。
“安全,进来吧,捡点没过期的。注意脚下别扎了脚,我去家电区看看。”
易风见王巧儿小心翼翼的从门口溜进来,手里的背包递了过去,这才转身去了别处。
王巧儿心惊肉跳的看了看墙角的几具尸体,又看看四周的货架和残余的物资,迈步跨过地上一只残尸的脚,问到:
“局长,你要手电筒吗?”
“我带了,机灵点,只要别跑太远,我都能找到你。”深入金莲后可能受数量庞大的变异体感应激发对比,王巧儿的信号在易风脑海中愈发清晰。
“那就好。”王巧儿先是想摸枪,后来却从地上捡起一根原本用来悬挂宣传海报的不锈钢管,把背包背在胸前,左手在货架上拣选东西,右手握着不锈钢管警惕的环视四周。
易风点点头,走向了超市纵深。
等两个人再次出来,每个人背上都多了一个背包,王巧儿的鼓鼓囊囊,易风的看似没那么多。至于王巧儿带来的手拉小车也被他装的满满当当,暂时寄放在了超市门口遮雨棚下一个购物推车里。
易风在家电区虽说也收获颇多,但老边说的对,有些零部件确实要去老式家电里拆。
易风看看手里的地图,决定老老实实照方抓药。而按老边的路线图,势必要进入脑中那片光海的区域,也就是似乎正被自己的到来挤压的变异体巢穴区域。
老家电、老住宅、老街坊,那基本算是类似东华国城中村的所在,老而弥坚,那里有很多念旧的原住民,但城中村也代表了城市中心。
王巧儿跟在易风身后,时不时向四周尤其身后回望几眼。
拥挤、残破、荒凉,风穿过,脱落的招牌、破碎玻璃的窗户拍打外墙、窗棂的杂音时不时来两下。
两侧的高楼如同怪兽血盆巨口里的獠牙,像是随时会一口咬下来。
“吧啦、吧啦、啪…啪..”
风大了些,有玻璃从半空中跌落,砸在下方招牌上裂成数不清的小块,然后冰雹一样溅落在附近各种残骸上,敲出一片杂乱的声响。
两个人一直走路中央是有道理的。
而在王巧儿看不见的四周,如同一根手指戳进了一大块海绵里,无数的变异体和行尸都在移动,努力为易风两个人的侵入让开道路。
易风不仅知道,而且时刻感应着四周光点的变化。
原本以为自己两个的侵入,四周避让的光点会在自己身后合拢,把两人包了饺子。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易风准备马上拉着王巧儿跑路先撤回去,至少先把王巧儿送回墓岛。
毕竟,王巧儿的风险太高。他是来做尿液驱散试验的,不是来赌变异体对他的容忍极限的。
十赌九输,何况这里是赌城。
边感应边试探前行,却发现归途一直通畅,并没有变异体来抄两人的后路,只有各种光点前方的向后退,两侧的向左右分开。
一只雀鸟飞快的冲下来,落在王巧儿的肩头叽叽喳喳。
“局长,还要往前走吗,前面有埋伏。”
“埋伏?”
“鸟儿说,广场里有很多怪兽在聚集。”
来时两人都看过地图,王巧儿说的广场距离老边圈画的目标小区隔了一条街,其实就是两排楼房的距离,而且这里的街道还比较窄。
“知道了,我们不进它们的埋伏,拆了零件就走。”易风知道那里的光团比较耀眼,既然王巧儿说的是怪兽,那就是高阶变异体终于出现了。
对方没道理不知道自己二人的到来,毕竟刚才悄悄逃走的那个更可能去通风报信了。
至今没见一只变异体窜出来,感觉行尸都被清场,似乎被隔绝在金莲的行尸集群有些与众不同。
大陆上常见的变异体不论是灰皮猴子,还是披甲兽、双头怪都会冒出来一两只到自己附近露露头、观望查探一番,有些还要犹豫一番,然后才或走或留。
如果说绿芒代表天敌、敌意,易风感觉此刻自己的状态算是红多绿少,用些微的绿芒驱散保持距离而已。
似乎这种状态正产生一种微妙的效用。但易风毕竟不是黑袍人,对行尸集群尤其变异体也没有那么多的经验积累,暂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找位置拆零件。
再次感谢老边的好记忆,易风在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栋老住宅楼的二楼就找对了门户。
房门是锁着的,易风轻轻一划就推开了门,王巧儿惊讶的瞪大了眼。
属于蓉蓉的那把红光匕首借给了易风,所以易风开门破锁事半功倍,王巧儿难免就好奇翻倍。
房间里除了灰尘倒也不杂乱,只在卧室里有两具腐烂的尸骸,床上的是一具女尸,长头发,四肢有绳索捆绑在床四角的痕迹。
女尸身上摊坐着另一具尸体,而脑袋则滚到床下,大床上方房顶上是红木方条拼成的格子装饰,一根绳套从木条上垂下来,显然第二具尸体是自缢身亡,尸体烂了掉落下来。
易风两个很好运的找到了那台老款的冰箱,又很仔细的把所需的零件,甚至看着顺眼的都拆下来打了包。
这就是宁可错拆不可错过、宁可冗余不可遗漏。
就在易风把零件装进背包里,拉拉链的时候,阳台窗外传来扑棱扑棱的拍打声,王巧儿立刻起身打开了玻璃窗,那只雀鸟一下子窜了进来,叽叽喳喳。
“局长,我们被包围了。”王巧儿大惊失色,立刻从阳台窗户向外观望。
“应该不算包围,我们出去看看。”易风早已察觉金莲变异体的异动,它们没有一窝蜂的拥上来把易风两个的所在围成尸潮兽海中的孤岛,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形态圈住了两人目前所在的建筑。
对方用单排的小光点摆成了一条歪七扭八的不规则圆弧,把这栋老楼圈在了其中。
跟金莲大片大片的行尸、变异体集群光点链接在一起,就像一个大大的女士手提包上用一串珍珠项链做了一个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