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是不管在任何时期下,任何局势中,任何人心里,都颠扑不破的真理,尤其是亲历者,更知其分量之重!
别看在今下,楚凌以皇帝之尊掌控全局,使得大虞处在一个安定向上的轨迹上,但这并不意味着楚凌会忘记来时路。
楚凌能以一个较短的时间,完成必须要走的掌权亲政之路,并以自己的方式,实现对权力的整合与再分配,这根子就在于他抓住了部分兵权,因为有了这个,使得在选择做一些事时,才能叫一些人或事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更深层次的掌握兵权,叫新时代下的大虞军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逐步增强中枢对军队集权的力度,便是楚凌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的核心战略。
“末将等拜见督帅!!”
浑厚的铿锵之声,响彻戎政府正堂。
端坐于主位的韩青,面色平静的扫视堂下诸将,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庞,韩青的心是有波澜及感触的。
作为提督京营戎政,奉旨筹建戎政府,以统辖京畿内外诸军,总管京畿卫戍诸务,韩青深知责任之重,自赴任该职以来,韩青是一刻不敢松懈,唯恐稍有怠慢,便负君恩、误国事、失军心。
毕竟在中枢担任军中要职,这与在地方,在边陲出任军中要职,这概念是完全不一样的,这需要考虑的更多。
仅就戎政府这块儿,韩青所处位置,绝对是掌握大权的核心所在,二三十万精锐在手,且还是成建制的,足见其权势有多大。
但这权势,可不是私器,而是公器,是容不得有半点差池的。
稍有闪失,便是动摇国本、倾覆社稷之祸!
而在中枢,还不止这一项,如统辖皇城宿卫的禁军都督府,专擅京城警备的九门提督,直属天子亲军的侍卫上直军,此外还有掌控中部的中军都督府,这如洋葱一般,构成了一个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权责分明的军事统御体系。
而在上述体系之上,还有一个权力仍在调整的大都督府及在朝的兵部,仅是所涉的这些不难看出天子的雄心壮志。
在这一过程中,谁要是没有清醒的认知、坚定的立场、绝对的忠诚,便会被天子一手推起的大浪潮所淘汰。
所以该争的必须要争,该守的必须要守,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唯有亲身经历其中的才最清楚。
“从江安、泰安两道奉旨归都,也有一段时间了,陛下也给了你们时间去休整,眼下也该到了收心的时候了。”
沉默了不知多久,韩青这才开口说道:“关于你们的军职,戎政府这边已完成了对应的流程,从此刻开始,除了与本职相关的事情,别的就不要浪费心神和精力了。”
“南军也好,北军也罢,跟过去相比有不小的调整,所以这次召集你们来戎政府,不为别的,为的就是叫你们能以最快的速度,最饱满的状态,能够适应在新时期下的责任与使命。”
“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月内,你们将在戎政府提供的区域,开启全封闭的集中培训,此为戎政府所辖诸军中高将校皆要经历的。”
“丑话讲到前面,别觉得先前有战功傍身,到了这要进行的集中培训,一个个就可以有所松懈,觉得即便糊弄过去,也没什么,本督明确告诉你们,这是绝无可能的!!”
“凡是在集中培训期间,有谁敢松懈,敢违背条例,敢在所举考评中成绩过差,戎政府这边是会向御前呈递奏疏,请罢其职的,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喝喊声在堂内响起。
“一个个都没有吃饱饭吗!?”
但对于这样的回应,韩青明显是不满意的,其皱起眉头拍案厉声道。
“明白!!”
这一次,声浪如惊雷炸裂,震得此间气氛骤变。
韩青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于堂内站着的宗织、昌封、李斌、孙贲、徐彬、韩城、董衡、上官秀等一众勋贵子弟,别看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心中却生出一股复杂情绪,很显然他们感受到了新设戎政府所带威压。
那威压不是来自韩青一人,而是源自天子想要带来的变化。
这威压如无形之网,笼罩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彼此交换眼神,却无人敢多言半句——
过往的南北两军怎样,他们不是不知道的,但眼下这戎政府的规矩,却是要进行彻底的重塑!
这恰是楚凌所想达到的。
一支军队如果没有严明的军纪,明确的等级,清晰的职责,铁血的执行,即便此前立下无数战功,终将如沙上之塔,风过即散。
尤其是在今下的大虞,军中逐步列装新式军备,还有代表未来的火药制品,今后会将研制出的火炮、火器批量列装,如果这个头不起好,不把根基扎牢,那么等到以后,必会出现军头丛立、令出多门、拥兵自重、藩镇割据等危害社稷安定的祸患!
楚凌是断不会叫这类事发生的。
所以在接下来的三年内,将会是大虞军队打下一个较大根基的关键时期,特别是在中枢所辖精锐中,无法适应这一改变的群体会被逐步的淘汰掉,特别是一批上了岁数的,会被年轻的群体所逐步取代,这绝非是楚凌翻脸无情,实则是为了一个更好的局面。
当然被淘汰下来的群体,并不意味着他们便从此失势落魄了。
只要是不违背大虞军纪及法纪,那么他们都会有一个不错的安置。
譬如建设卫戍,譬如驿传改制,譬如督造军械,譬如建设海事……
与军队息息相关的诸多部署,是需要海量的人来填充与运转,这三年的时间同样是给他们打下一个好的基础,只要能多识些字,凭借着先前立下的功绩,那是能够有一个不错的前程的。
至于没有能顺应这一大势的,甚至在这过程中做了不好之事的,必会受到严惩,因为楚凌绝不接受任何人躺在功劳簿上去为所欲为,这历朝历代有多少事坏就坏在了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