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色清朗,天光澄澈。
辰时末。
淮云府城的法船码头。
知府领着一众官员,还有辑魔司的人一同送行。
直到法船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升空,渐飞渐远。
一众官员和辑魔司的人方才散去。
杨天护看着越来越渺小的淮云府城,收回目光。
而后瞥了眼身旁的岳晋成。
“晋成老哥,你不进去休息休息?待会儿可别又晕船了,等法船到万安县,我们可有的忙呢,你别晕头转向的忙不过来啊。”
岳晋成摇摇头,笑道:“怕是没时间休息,我去找一下司乐、太祝他们,同他们叮嘱一番届时的祭神仪式。”
杨天护点点头:“也是,还需要你们太常寺先去过问神意。”
营缮司到了万安县并不是直接开工建庙,还需太常寺先走一遍请神仪式。
也就是同民间供奉那位玄清公一样,先提前请示神意,征求立庙,待庙立好择个黄道吉日,再正式请神祭神。
其实岳晋成翻了太常寺中的一些古早祭祀典籍。
很早以前的盛朝,和旧朝廷,请神之前其实并不会过问神意,不问那个神灵到底同不同意他们建庙祭祀。
都是直接立庙请神,祭祀神灵。
岳晋成私自揣度,要么是那些朝廷其实不认为他们祭祀供奉的神灵确有其事,供奉祭祀也就走个过场,自然也就不会做过问神意这种事。
要么,就可能是那些朝廷比较自大,认为只要他们愿意供奉祭祀就行,还需要提前过问神意?
直接建庙祭祀就是!
嗯,也难怪都没什么效果。
说不定到头来,祭祀的神灵从没承认过他们的供奉。
岳晋成了解了一番民间供奉玄清公的一些流程习俗。
他认为提前请示神意,是有必要的。
反正朝廷以前都不祭神,对这方面也没有过什么规格标准。
而只是提前请示神意而已,也不算逾矩。
岳晋成觉得问题不大,打算到了万安县,也按照这一套流程,先去请示神意。
免得朝廷自作多情的供奉一番,结果人家玄清公不认。
那可就闹了笑话了。
……
朝廷的法船很大。
此次来万安县立庙祭神,不仅仅只有岳晋成与杨天护两个核心官员。
太常寺中,除了主领祭祀仪式的太常寺丞岳晋成,还有司乐、太祝、奉礼郎、神厨与牺牲役等一众随行官员。
营缮司中,除了总负责工程与监督的员外郎杨天护,还有木匠、瓦匠、石匠等一众工部官匠。
光是朝廷带的这些官匠自然是不够的,到了万安县还得联合官府征招民间匠人,一同建庙立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吏员、书办、监礼官等等。
朝廷的祭祀建庙,规格仪式严谨,这些人分工各不相同。
另外便是开道护送的校尉侍卫等人。
整个法船上载了上百人。
岳晋成叮嘱完一番手底下的司乐、太祝等人,又有些晕船了。
“唉,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行了。”
摇摇头,岳晋成走出沉闷的船舱。
呼吸到外面带着寒气的新鲜空气,岳晋成略感好受了点。
船舷边,岳晋成望着下方略过的江川山河,心中默默算着几时能到万安县。
朝廷的法船修的很大,但其实速度并不没有很快。
辰时末他们从淮云府出发,按照法船速度,约莫要到申时末才能到万安县。
法船上的吴校尉是五境后期武道修为,就在几米开外。
岳晋成正出神,却听见他突然严肃的一句。
“有情况!戒备!”
岳晋成抬起头,下意识扫视一周。
很快,他也看见了吴校尉所说的情况。
云船后方,有十几只翼形妖兽不知何时出现,正在向着云船的方向飞来。
岳晋成眯了眯眼睛,似乎看见那十几只翼形妖兽背上,站着人。
吴校尉的眼神比他好,早就看到了那十几只翼形妖兽背上站着人。
吴校尉冷肃着脸,飞跃到法船甲板前,紧紧的盯着那十几只翼形妖兽。
个个都是四境的妖兽,背上站着的人也没有低于四境修为。
甚至他还感觉到了一个六境的气息。
吴校尉的脸色微沉,声浪由真气扩散出去,犹如雷鸣。
“后方何人!还不避让!此乃我盛朝法船!若再靠近便视为敌意!”
那些翼妖上的人似乎听明白了,几秒后选择了释放善意,往另一侧飞去。
吴校尉心中稍松了口气。
岳晋成年纪大了,眼神没那么好,还在问:“吴校尉,是何情况啊?”
吴校尉纵身到岳晋成身旁,摇了摇头:“应当无事了,我看那些翼形妖兽有些眼熟,还有为首之人的所修功法气息似乎也有些熟悉,有点像古……”
话还未说完。
吴校尉脸色一变,转头看去。
便见刚才那些故作飞往其他方向的翼形妖兽,竟然在此刻猛然调转方向,迅速的朝他们飞来。
吴校尉顾不上说话了,提枪冲上前。
法船上其他侍卫也动了起来。
但他们的动作没有那些以飞速见长的翼形妖兽快。
尤其为首的那只五境的妖兽。
吴校尉只来得及拦下两头翼形妖兽。
其他翼形妖兽已经直接冲撞上了法船。
这法船的防御并不强,料盛国朝廷也没想到,有人敢在盛国境内,对他们的法船下手。
此刻,法船撞上那十几只皮糙肉厚的翼形妖兽,还有其上修士的围攻,顿时便不稳的晃动了起来。
岳晋成紧紧抓着船舷,吓得脸色一白。
妖兽背上站着的修士趁机直接飞上了云船,与船上的侍卫打斗起来。
而吴校尉,直接被为首的那个六阶武师盯上了。
吴校尉五阶后期,自然对不过那为首的六阶武师。
法船上瞬间混乱起来。
而那些翼形妖兽也没飞走,还在试图攻击法船。
杨天护跑了出来,看见脸色发白的岳晋成。
“老岳!还不快躲起来!”
但法船上就这么大,往哪里躲呢?
宋玄清没有想到,几秒没注意这边,法船上就出了这么大漏子。
他看了眼岳晋成和杨天护。
合着那凶兆如此之近?
前脚出淮云府,后脚就被人追杀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