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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凡界篇 尾声

    天凛山逐渐有了生机。

    白皑皑的雪山上多了一座精致的小院,起初只是一座简陋的木屋,姜雀觉得有些小,他便加盖了两间,还砌了火墙,怕她会冷。

    雪山凄寒,担心她觉得无趣,无渊又种了茶树、小麦、水稻、以及,满院的木兰。

    他用神力温养着,应着四时之景,院中的木兰开得正盛。

    除去这些,山神大人还学会了怎样照顾人,梳妆、挽发、穿衣、做饭、铺床叠被......无微不至。

    独自生活了千年的山神大人每日除了批愿又多了一件事情做——

    等姜雀。

    她来得频繁,被政事烦得头疼时,被奸臣诽谤时,想无渊时都会去。

    但来的时间不定,何时想来便来,也不会提前通知,是以山神大人的大多数时光都在期待中度过。

    姜雀一来,天凛山上总是万里晴空。

    冷冰冰的雪山上也终于有了人气,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她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无渊总是安静听着,在她需要建议的时候才会说说自己的看法,为了能帮到姜雀他经常暗自用功,短短几年已将历朝历代的史书尽数看遍。

    他的建议针砭有度,一针见血,总能帮姜雀解决一些难题,她也越来越愿意请教他。

    两个本都是闷葫芦的人,凑到一起却有了说不完的话。

    但无渊只跟她谈两个时辰的政事,姜雀每次来都是一身疲态,他为了让她好好休息,绝不多说凡尘琐事。

    谈完政事他便去批愿,姜雀就在旁边陪他,或看书,或饮茶,或啃着苹果,待他批完愿,姜雀早已睡着。

    他总会看她半晌,再将她抱回小院。

    公柳起初很是反对,整日唉声叹气,头发都掉了大半,姜雀知晓他的担忧,带着无渊向他保证无论如何定会护他周全。

    公柳得了山神的保证,这才稍安心了些,虽说还是睡不着觉,但也不再天天把要送姜雀回去挂在嘴边。

    对姜雀和无渊生活在一起的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帮忙,不支持,不反对,安安静静当一个旁观者。

    苍山负雪,斗转星移。

    他就这样看了他们整整十年。

    最开始那几年,姜雀一年只能来天凛山四五次,后来月月都来,最后两三天来一趟,直到两年前,姜雀彻底住在了天凛山。

    山河稳固,百姓安康,她终于能好好陪无渊。

    “我不走了。”她把长枪往桌上一放,穿着一身素衣,浅浅笑着。

    无渊正在削一根木头,学着给她做簪子,他动作一顿,随即继续削木料。

    “知道了。”

    声音低低的,嘴角却弯了许久。

    姜雀忙忙碌碌大半生,是个闲不住的人,起初每日舞刀弄棒,后来扭了次腰,无渊便只许她每日练一个时辰,就觉得有些太闲了。

    “你教我些什么吧?”她说。

    “想学什么?”他在帮她梳头,垂眸问了句。

    “你会的都教我。”反正时间还很多。

    无渊看她一眼:“确定都要学?”

    “怎么。”姜雀品出点什么,“瞧不起本王?”

    事实证明,再厉害的人也有不足之处,凡是需要点情操的东西她都不擅长,一曲《高山流水》硬是被她弹出了万马奔腾之势,上好的雪芽她煮成了涮锅水,作画更不用说,她自己看了都摇头。

    但动手的技术,她都学得飞快。

    学木工,三天就能打一张桌子,做陶艺,自己烧出来的花瓶结实又耐用,甚至用木料给白虎雕了根磨牙棒,白虎爱不释手,整日叼着跑。

    姜雀看着自己做的木工,忍不住感慨:“我果然是个粗人。”

    无渊没说话,只把她刻得栩栩如生的白虎收进柜子里。

    那天,她刻了一个自己的名章,突然来了兴致,要给他们几人作画,无渊、公柳、白虎、还有她。

    画完他们三个,无渊接手,将她也入了画。

    三人一虎站在盛放的木兰花树下,除了姜雀,其他三人根本看不出是个活物。

    姜雀盖上名章,对着那张画看了半晌,卷起来要烧。

    “给我。”无渊拦住她,留下了画像。

    姜雀拧眉:“很丑。”

    无渊轻笑一声:“是你署名的第一幅画,留下吧。”

    “......行。”

    无奈又纵容。

    无渊眼底的笑又深了几分,自从姜雀来了神山,从未与他争吵过,虽然看起来好像是他照顾姜雀更多,但其实对于人类女子他并不是十分了解,前些年总有许多疏忽之处,但她从不与他计较。

    他日日批愿,劳心费神,知道自己喜欢饮茶,姜雀不擅长但还是学着煮,他最喜欢的‘春荣’茶,她已煮了上千壶。

    批愿时的茫然与纠结也都有了人倾诉。

    千百年的光阴,她是他唯一的慰藉。

    但他忘了,这样的日子不能永远过下去,在一起的第十八年,姜雀开始频繁下山。

    一去就是许久不回,每次回来也都心事重重。

    无渊忧心却不明缘由,想找个时机问姜雀,但又总是来不及开口,她便又下了山。

    那段时间连公柳每日都愁云满面,以为姜雀厌了无渊。

    无渊日日在雪山上等姜雀回来,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紧皱的眉宇才舒缓几分。

    直到那天,无渊看见她独自坐在房中,对着铜镜,一根一根地拔着白头发。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终于明白。

    无渊紧绷多日的心绪骤然松懈,还以为是她厌了他,不是便好。

    不是便好。

    那天姜雀离开后,他催动神力,循着人间的规律,将自己的外貌也逐渐变老。

    等啊等,三日后,姜雀回来,他站在山门口等她。

    一踏进阵印,姜雀便顿住了。

    她盯着他鬓角的白发和皱纹,看着他,眼泪淌了满脸。

    他第一次见她哭。

    姜雀哭起来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直流,他伸手替她擦掉,又流下来。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流那么多的泪。

    好似将他的心都要哭湿了。

    无渊想哄哄她,一张嘴,竟也流下一滴泪。

    “你看,院中的木兰又开了。”

    莹白的花瓣打着旋儿坠下。

    无渊在花树下低头削着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我听说人间还有一种紫玉兰,明日我让公柳下山买些树苗回来。”

    “不用了。”姜雀在他身后收着晒好的茶叶,“院中都快种不下了。”

    “茶叶我给你放在床边柜子的第三格,泡‘春荣’茶的水温一定不能太高,你记着了,公柳总是泡不好,你想喝的时候便自己泡。”

    “我给你重新做了几件衣裳,你穿青色也很好看,多穿一穿。”

    “对了,我的长枪你帮我收好,来日,传给一位有缘人。”

    无渊声音发紧:“说这些做什么?”

    姜雀低笑一声,轻拍在他肩头:“苹果削好了吗?”

    无渊将苹果递去,他面前,是座覆雪的坟冢。

    姜雀已去世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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