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通明的大厅,两支装着鲜红酒液的高脚杯碰在了一起。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这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奢华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Cheers。
「,"Cheers。
「」
两人各自举杯,优雅地报了一口。
梅拉里亚介绍道:「这是唐纳德前两年在维吉尼亚买下的那个酒庄近期刚推出的珍藏系列,昨天才专程空运过来纽约,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喝到的,连海湖庄园那边都还没有。」
陈诺摇晃着杯子,看着瓶身上那个硕大无比的烫金家族名字商标,微笑道:「嗯,世界上最好的红酒。」
小小的调侃,让梅拉里亚哈哈笑了起来。她一向有点僵硬的脸上,终於流露出了一丝生动的神采,摇着头道:「唐纳德说话就是这样,你知道的,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错或者很好」。只有最棒的」和最差的」。
但是,他是个好人,不管作为父亲还是丈夫,他都尽到了责任。至少————」女人用一种很低沉的声音说道:「超出我当初的预料。」
这里是这座大楼里的私人会客厅,几次陈诺和唐纳德谈事情都在这里。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繁星般的纽约夜景,金色的各种装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的兰花香氛。
离他们二人不远处,就有一男一女两个管家模样的佣人,像雕塑一样垂手侍立。
一切看上去都很豪华,很完美,充满了金钱堆砌出的高级感。
但是,面前这个来自斯洛维尼亚的女人脸上,嘴角边露出的那丝淡淡嘲讽,却和这里的整个氛围格格不入。
陈诺又抿了一口酒,心里突然有点後悔,感觉刚才是不是该直接回去睡了比较好,虽然伊万卡已经睡了,不能做爱,然而,今天本来也挺累了不是麽。
但幸好,梅拉里亚似乎也并没有在这个略显敏感的话题上继续深入的打算。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更是一个习惯了在镁光灯和豪门规矩下生存的女人,很清楚什麽话该说,什麽话只能点到为止。
她很快就收敛了那一瞬的真情流露,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标志性的无懈可击的优雅微笑,轻轻晃了晃酒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出任何波澜,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陈,你还有你们电影明天的首映礼的票吗?我收到了好几位朋友的电话,都在问我能不能弄到邀请函。你知道的,你们的首映礼的票现在很抢手。」
陈诺道:「我现在手里没有,要我帮你问一下吗?」
梅拉里亚点头道:「谢谢。」
陈诺耸耸肩,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打给了乔治·沃克。
陈诺把事情说了,结果乔治沃克手里也没有票,说只能去问当天的活动公司或者索尼那边,等会给他回过来。
「」————好,我等你电话。谢谢,乔治。」
电话挂了。梅拉里亚道:「谢谢你,麻烦了。」
陈诺笑道:「应该我谢谢你,帮忙宣传电影,只是希望你的那些朋友们不会失望,毕竟这可不是什麽合家欢的爱情片,可能会有一些她们不想看到的血腥场面。哦对了,可能还有一个中国人演的西部牛仔。」
陈诺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因为唐纳德的朋友,现在大多都是些共和党,保守派。而玛丽亚·巴蒂罗姆那篇文章应该挺得他们认同。
但是,没有想到,听了他的玩笑,梅拉里亚却并没有笑。
而是沉默了一会儿,也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转头看向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红的夜空,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而後,这个女人说道:「你知道吗,陈,当我刚刚来到纽约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还在为了生计在各种二流秀场走秀,经常去参加一些所谓名流云集的宴会。在宴会上,哪怕我穿得再得体,哪怕我努力学习了这里的所有规矩,可是只要我一开口,我的口音,就会让那些端着香槟的男男女女露出那种默契的眼神————」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来自斯洛维尼亚的妓女,混进了纽约的上流社会,想要在这里找一个有钱爹地,换取一张留在这个世界的门票。」
「我尽力想要去改变,我努力的去矫正我的发音,去模仿他们的谈吐,甚至试图把我的过去彻底抹去,但是最後我发现没有用,我改变不了我的出身,就像我也永远没有办法说出他们眼里的纯正英语。」
「最後我放弃了,我选择嫁给了唐纳德。」
陈诺咳嗽一声,说道:「但是你现在说的很好。」
梅拉里亚笑了一下,说道:「是啊。嫁给唐纳德後,我原本以为,之後我可以获得哪怕一点点真正的尊重,摆脱掉那样的目光。」
「但是,我又错了。」
「在此之後的很长一段时间,哪怕我现在的口音已经很少了。但是,每当我挽着他的手臂出现在镁光灯下,每当我和他去参加一些电视节目和采访的时候,我依旧能够从他的那些朋友,电视台的主持人眼里,找到当初我看过的那种眼神。」
「他们会问我,我每个月会花唐纳德多少钱,我嫁给他之後我的生活有多少改变,甚至当着几百万观众的面问我,如果唐纳德破产了,我还会不会爱他。」
「这些问题,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在他们眼里,永远只是一个运气很好,找到了一个有钱人还嫁给了他的东欧妓女,一个拿到了美国门票的下等移民。」
她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挂在杯壁上的红色酒液,仰头抿了一口酒。
「我的想法是,这就是纽约,这也是美国。无论我有多麽努力,无论我爬到了多高的位置,但是我永远融入不了这里的规则,在那些人心底,我始终是那个外人。真正能毫无负担地拥有这一切、被这个世界完全接纳的,只有我的下一代。就像巴伦,他才会是一个真正的不需要去证明什麽的美国人。」
陈诺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麽才好,只能举起酒杯,也跟着对方一起,抿了一口。
毫无疑问,梅拉里亚说得就是美利坚这个国家和社会的现实,而且,他所了解的,就面前这个女人的老公,或许就会在未来,把这个现实变得越发深刻。
只能说,幸好他这一辈子,是真的不会也不想去当个美国人。
而说这个地方的时候,梅拉里亚突然看向他,说道:「但我觉得,你不同,陈。」
陈诺摇头,苦笑道:「有吗?没有。我也一样。」
「不,你不一样。」梅拉里亚肯定的语气说道,「你不一样,陈。我这两天看过那篇华尔街日报上的那篇文章。那个叫玛丽亚·巴蒂罗姆的女人,在文章里用了很多尖刻的词————这让我又想起了那个时候,想起了别人对我的想法。
但是,你跟我不一样,完全不同。
「我没有朋友。无论是在斯洛维尼亚,在米兰,在巴黎还是到了这里,我都没有真正的朋友。但是你不一样,你拥有很多,很多很多人喜欢你,包括唐纳德在内。」
「还有,你知道伊万卡以前是怎麽叫我吗?她叫我画像」。因为我在她面前,大多数时候,都像墙上的油画一样,保持沉默,保持微笑。」
「但我不是不想说话,我只是不想让她知道,我有一个东欧口音!」
「而你呢?你说着流利完美的英语,你以风趣幽默着称,你可以在任何场合肆无忌惮地大声表达你的观点,最关键的是,当你说话的时候,那些傲慢的美国人还不得不闭上嘴,凝神倾听。」
「如果别人这麽说我,就像玛丽亚·————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假装不在意。但你不一样,陈,你可以反击。」
说到这,这个平日里像假人一样完美的斯洛维尼亚女人坐直了身体,陈诺注意到,她拿着酒杯的手抓紧了杯脚,另一只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你可以站在聚光灯下,告诉这帮傲慢的美国人一去他妈的美国规矩,去操你们自己吧!」
假如不是陈诺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的话,陈诺相信,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女人,绝对还有很多脏话要吐。
但铃声打断了这一切。
他接起来。
电话里,乔治·沃克大声说道:「陈,索尼那边还有四张票,你全都要吗?」
陈诺捂住话筒,问道:「四张票?全都要吗?」
梅拉里亚点头道:「是的。」
「全都要。」
「好的,那我明天早上过来拿给你。」
"OK。」
陈诺挂掉电话。
这时梅拉里亚已经平静下来了,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用那种重新变得克制优雅的语调说道:」谢谢你,陈。」
「不客气。」
「刚才我有些粗鲁,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陈诺笑了一下,举起酒杯,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说道:「时候不早,我先去休息了。晚安。」
「晚安。」
陈诺放下酒杯,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走出这道门很远,到了拐角处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在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宛如一副巨大画框的橡木门框中间,那道高挑的身影依旧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进了伊万卡的卧室,洗漱之後,轻手轻脚的上了床。
刚把被子盖好,伊万卡就一个翻身,像是八爪鱼一样,攀上了他的身体,嘟囔道:「怎麽这麽晚?」
「和梅拉里亚聊了一会。。」
伊万卡眼睛都没有睁开,迷迷糊糊的说道:「那个画像找你聊什麽?」
陈诺沉默了一下,说道:「没什麽,睡吧。」
第二天陈诺起得并不算太早,大概八点钟的样子。
先去健身房里跑了五公里,出了一身透汗,消除了一下昨晚熬夜导致的水肿。
之後回到餐厅,这时伊万卡已经起来了,而梅拉里亚也送巴伦去上学了,简单的吃完早饭。
上午十点半刚过,乔治·沃克就带着庞大的造型团队敲开了套房的门。
跟他一起上门的有发型师、化妆师、服装师以及一堆品牌方的人。
对於男明星来说,虽然不需要像女明星那样做五六个小时的头发和造型,但修容、刮胡子的细节处理、皮肤保养什麽的,也一样都不能少。
所以,等到这一切终於折腾结束,他换上了那套DiorHomme特别定制的深黑色青果领礼服,手腕上扣好了劳力士提供的限量版白金腕表,戴上了海瑞温斯顿的那对镶嵌着璀璨黑钻的袖扣,穿上了菲拉格慕的手工漆皮鞋,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从头发丝到脚後跟都无懈可击的男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而後坐上了车,去到首映礼现场。
按照前天的安排,他的出场顺序是在倒数第二位,排在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之後,导演昆汀·塔伦蒂诺之前。
当然,在此之前,主创团队的其他人,比如克里斯多福·瓦尔兹、奎文赞妮、塞缪尔·杰克逊以及女主角绫濑遥等都已经走过了红毯。今晚前来观看首映的一些重量级嘉宾们也纷纷入场。
需要说明的是,在这次首映礼之前,陈诺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没有在美利坚的公众场合正式亮过相了。
他这次算是彻底听进了小李子的建议—「减少无谓的曝光」。
所以他上一次在美国人面前公开亮相,还要追溯到今年1月份的金球奖。
这种人为制造的稀缺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大家真的太久没见过他了。
所以,当那辆黑色礼车的车门打开,那双漆皮手工皮鞋刚刚踏上红毯的一瞬间,两边的粉丝爆发出的尖叫声,瞬间将整个好莱坞大道淹没。
那已经不能简单地用热情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狂热。
陈诺甚至有些心惊胆战地看到,那两道原本结实的铁栏杆,此刻在人群的推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崩塌。无数双手拼命伸了出来,挥舞着他的海报,还有用中文歪歪扭扭写着「陈诺」两个字的LED灯牌。
现场负责这次首映礼直播的E!News当家主持瑞安·西克雷斯特对着摄像机大声喊道:「陈来了!陈诺来了!」
「观众朋友们,听到现场的欢呼声了吗?这简直太疯狂了!我甚至听不到自己在说什麽!」
「看看这些粉丝!有些人甚至是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在这里排队了!」
「在这一刻,在这些为陈疯狂呐喊的影迷面前,那些无聊的争议应该不会再有任何声音。我们可以真实的看到,陈,依旧是这个星球上,在美利坚最具有号召力的巨星之—!"
「哦!快看!我们看到陈并没有直接走过来,他走向了观众席,开始给前排的粉丝签名!上帝啊,这对他来说绝对是难得的举动,要知道他以前走红毯可是出了名的快!想必他今晚也是被影迷们的热情所打动了!」
画面中,陈诺快速地在几张海报上签下了名字,甚至还微笑着和几个激动的女粉丝握了握手,引发了一阵更高分贝的尖叫。
然後他就挥了挥手,朝这边走过来了。
「————OK,陈很快就签完了。嗯,想来也是安保团队开始紧张了。为了安全考虑吧?」
「现在他正在四名保镖的护送下,向我们这边走过来!」
「陈!欢迎回到红毯!」
瑞安·西克雷斯特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热情地伸出了手。
陈诺笑着跟他握了握,说道:「好久不见,瑞安。」
「老兄,你刚才差点就制造了一场骚乱!」瑞安夸张指了指依旧沸腾的人群,大声说道,「我敢打赌,这是今晚除了里奥之外,最轰动的一个场面。时隔将近一年再次面对热情的影迷,感觉如何?」
「感觉很吵,」陈诺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道,「不过也很亲切。你知道,能被这麽多人期待,对演员来说永远是最大的奖赏。」
「说得好。」
瑞安·西克雷斯特显然没打算在这个常规寒暄上浪费太多时间,他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了正题:「说到期待,陈,我们必须得聊聊这部电影。上周的试映会後,诸多影评人都对当天的盛况有所报导,还对你的表演大肆褒奖,虽然他们都没有说太多,不过毫无疑问,你在里面的表演应该是十分震撼。听说,你们那个时候在放映结束後,受到了足足11分钟的映後掌声。今天你觉得还会有这麽疯狂长度的掌声吗?」
「这个很难说,瑞安,我————」
陈诺正在回答中,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自光越过了瑞安·西克雷斯特,看到了在他身後拥挤的影迷群体里,有一个站在前排、约莫二十来岁的棕发女人,正对着他比划了一个极为刺眼的动作,双手食指抵住眼角往上一提。
就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陈诺原本脸上挂着的、那种应对媒体专用的完美微笑,在一瞬间,像是潮水一样退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瑞安·西克雷斯特愣了一下,问道:「陈?怎麽了?」
陈诺根本没有理会他。
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在全场嘈杂的欢呼声中,他并没有假装没看见,也没有大度地一笑置之。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指向那个正一脸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势的女人,然後对着麦克风说道:「把镜头转过去,给这位女士一个特写。我想让全世界都看看,她刚才做了什麽。
来,女士,别停下。把你刚才那个拉眼角的动作,对着镜头,再做一遍!」
一旁的摄影师立刻听命行事,把摄像机掉转过去。
那个女人顿时慌了,刚才那股得意的劲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面对着黑洞洞的镜头,她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脸往人群里缩。
而她旁边的影迷显然有好几个都看到了她的动作,这时瞬间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哗啦一下向四周散开,直接将她孤零零地暴露在了全场的目光和镜头之下。
同样,一直跟着陈诺的几个安保人员也反应极快,为首的那个壮汉二话不说,直接单手撑住栏杆,动作利落地翻了过去,带着两名黑西装大汉,面色不善地大步冲到了那个女人面前,如同几座铁塔般将她团团围住。
而陈诺的话通过扬声器传开,顿时,就像在现场丢下了一颗核弹一样。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呐喊的影迷瞬间譁然,起码上百个男男女女,顿时往陈诺手指着的方向跑去。
「谁?是谁?」
「把那个碧池找出来!!」
「Fk!陈说的是谁?她在哪!」
人群就像被激怒的蜂群,立刻朝那边涌了过去。
这时,原本围着那个女人的那几个安保人员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变了,原本的包围立刻变成了护送。
现场的记者也都疯狂了,两边的记者们全都拿着摄影机拔腿狂奔,一拥而上,镁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简直要把人的眼睛都给闪瞎了,对着那个在几个保安护送下的女人就是一阵狂拍!
而那个原本嚣张的女人此刻已经彻底慌乱了,双手死死捂住脸,像只过街老鼠一样,在安保人员的推搡中狼狈不堪地向外逃窜。
「陈,我们快进去。」
匆匆跑过来的乔治沃克说道。
而在他身後,艾莉森,古丽娜扎和令狐也都纷纷围了过来。
陈诺又面无表情的看了那边一眼,不过那个女人已经淹没在了人群里,什麽都看不到了。
他也就头也没回地大步走进了杜比剧院。
「OHMYGOD,居然会发生这种事,太好了————」
乔治沃克一边步履匆匆的走着,一边一脸兴奋的说道,说到一半才发现不对,转头一看,只见身边几个中国人,古丽娜扎,令狐全都对他怒目而视,而陈诺也淡淡的瞥他一眼。
乔治·沃克愣了一下,立刻解释道:「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陈,你放心,刚才那个婊子我们一定会找她算帐!不管她是谁,从这一刻起,她就已经是条死鱼了。我们一定会把她告到倾家荡产。绝对!我以CAA的名义保证,如果她还没有被外面你的影迷们撕成碎片的话。」
看到几人脸色稍缓,他才抹了一把汗,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的解释道:「但我更想说的是,这麽一来,玛丽亚·巴蒂罗姆那个贱人也绝对跟着完蛋了!现在不需要我们去跟任何人解释,是他们欠我们一个解释!哈哈,我觉得,这是上帝都在帮我们。明天,不,就今天,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保证,会登上全世界所有版面的头条。
到了那个时候,谁再敢攻击你,谁就是这个种族主义者的同谋。现在,我相信,不管是福克斯电视台,还是华尔街日报,恐怕要急着像躲瘟疫一样跟玛丽亚撇清关系。
她还想做节目主持人?做梦!」
他说话的时候陈诺一直没有吭声,等他说完,才平淡地说道:「乔治,我问你。之前SNL是不是准备邀请我去做圣诞特辑?」
乔治·沃克怔了一下,说:「是的,没错。他们知道我们在安排宣传行程,洛恩·麦可斯亲自给我打的电话,承诺可以给你最高规格的创作自由。
而我们也强烈建议你去,因为据我们的数据模型显示,前两次你主持SNL之後,你在全美主流白人观众群体里的好感度都有一个巨大的增长。
但是————既然你说你不想过度曝光,所以我之前已经回绝了他们。」
「那你再告诉他们,我改变主意了。」
陈诺此时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本来嘛,这种烂事,在他上辈子在大美利坚遇到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最开始他还会愤怒,後来若是有人在他面前这麽做,他只会像看傻子一样无视。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实在是因为这辈子顺风顺水太久,都不习惯了。
现在嘛————
梅拉里亚说得对,有的人,的确就该操自己。
他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去告诉SNL,让他们的编剧团队准备好,特别是写开场脱口秀的那几个。等这两天忙完了,我去跟他们开个会。我有点话,想跟美国人好好聊一聊。」
乔治·沃克默默听完,愣了两秒。
随後,他的嘴角上扬,笑容不断扩大。
「Oh,陈————」乔治·沃克止住笑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微微颤抖,「这就对了。相信我,美国人早就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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