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话留着以后再说吧!”瓦西里看了一眼沈飞说:“零号。”
“人家被你杀的就剩下三个人了,你可以暂时放下家国情怀了吧。”
“多三个人,我们侧翼更有保证。”
沈飞没有说话。
瓦西里知道,沈飞不想救。
或者说,站在华夏军人的立场上,他没有任何义务救。
但站在这次救援行动的战术层面上,三个受过训练、还能开枪的精锐,确实有价值。
瓦西里抬手,朝安德烈做了个手势:“救人。”
安德烈咧嘴一笑:“终于轮到我们做好人了?”
“好!”
“那就当好人!”
他带着两名格鲁乌队员冲了出去。
一人压制正面机枪。
一人向右侧包抄。
安德烈居中突进,边跑边打。
AKS-74U在他手里像一头发怒的短角兽,枪口不断喷出火焰,短促、凶狠、节奏极稳。
子弹打在K2机枪点旁边的石头上,碎石飞溅,逼得机枪手不得不缩头。
右侧包抄的格鲁乌队员贴着地面冲刺,跑到一半忽然侧身滑倒,整个人借着惯性滑进一处浅沟,枪口从沟沿探出。
哒哒。
两名试图绕后的K2队员被打翻。
沈飞看了两秒,忽然抬枪。
噗。
一名正准备从高处投掷手雷的K2成员额头中弹,身体向后栽倒,手雷从掌心滚落,反而在自己藏身点爆开。
轰!
火光腾起。
瓦西里看了沈飞一眼。
沈飞冷冷道:“不是救他们,是省时间。”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瓦西里笑了一下,然后低声提醒道,“你小子别忘了,就算是二战时的倭国,也还是有地下党的,人家的遭遇,一点不比你们轻松。”
沈飞没有说话,也不关心它们这了那了...反正是敌人就要杀光就对了。
至于杀光它们之后,民间举行什么纪念跟怀念,跟军人无关。
几十秒后,安德烈杀到乱石坑边缘。
他一把揪住一名倭国队员的战术背心,用俄语骂了一句。
对方听不懂。
安德烈换成蹩脚英语:“MOve!走!”
三个倭国人看见毛熊人,又看见后方的沈飞,眼神瞬间变了。
尤其是为首那个肩膀受伤的倭国队员,死死盯着沈飞,眼睛里全是仇恨。
在他们的视角里,
山田已经死了。
死在断崖方向那名华夏狙击手手里。
而沈飞,就是那支华夏小队的首领。
他们当然恨。
恨不得现在就抬枪杀了他。
可瓦西里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很平静:“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山田死了。”
“我们现在去断崖救一个人,然后撤退。”
“你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要么跟我们一起,要么现在死在这里。”
“我知道你们想杀零号,但这次不是机会,想活着离开这座岛,就听他的指挥。”
三个倭国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为首的倭国队员死死咬着牙,几秒后,他才终于重重点头:“嗨。”
沈飞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半句安抚,也没有半句废话,只是抬手指向右侧林线:“你们三个负责侧翼。”
“不要靠近我的后背。”
为首倭国队员眼角抽了一下,冷声道,“明白。”
安德烈低声笑了:“这队伍有意思了。”
“华夏,苏维埃,倭国,再加上K2这帮杂碎。”
“今晚这座岛,可真热闹。”
沈飞看了一眼前方漆黑的林线,沉声道:“动。”
接下来的推进,和刚才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沈飞带着格鲁乌强行开路。
那么现在,三支不同体系的小队,竟然真的开始产生了战术互补。
格鲁乌负责正面火力。
他们粗暴、直接、凶狠。
一旦遇到K2火力点,安德烈的人从不磨叽,两人压制,一人包抄,一人补枪,火力像铁锤一样把敌人砸回掩体后。
倭国残队负责侧翼渗透。
他们身材相对矮小,动作细碎,在灌木、矮坡和阴影之间移动时,几乎不发出声音。
尤其是为首那名倭国队员,对哨位盲区、探照灯扫射间隙和灌木线走势判断得极其精准。
他总能在K2侧翼露出空当的瞬间,带人从不起眼的位置钻过去,给敌人后腰捅上一刀。
而沈飞,则像一根贯穿所有人的核心。
他负责什么时候该让格鲁乌砸开正面,什么时候该让倭国队员绕到敌人身后,什么时候自己亲自出手,切掉最危险的那个火力点。
每一次K2试图合围,都被他提前切开。
每一次队伍即将陷入火力网,格鲁乌的压制、倭国人的侧翼渗透和沈飞的点杀,总能在最关键的时间点同时出现。
十分钟。
他们硬生生从岛中央杀到了南侧第二片林线。
路上留下了二十多具K2尸体。
有的倒在乱石后,有的挂在灌木上,有的半个身子栽进泥坑里。
K2不是弱者。
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熟悉地形。
可他们挡不住这支临时拼凑出来的怪物队伍。
因为这支队伍里,有三种完全不同的杀人逻辑。
华夏人的韧性和精准。
毛熊的火力和强攻。
倭国人的隐蔽和细节。
当这三种东西在沈飞手里被强行拧成一股绳时,战斗力几乎翻了一倍。
瓦西里忍不住说道,“零号,真没想到,三方本该彼此防备,彼此算计,甚至彼此想弄死对方。”
“可在这一刻,在同一个目标牵引下,竟然爆发出一种可怕到近乎离谱的战斗效率。”
沈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前方交替推进的三支队伍,脑海里忽然冒出一句很久远的话。
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可惜。
真正的团结,只存在乌托邦里。
因为只要这次任务结束,他们依旧会回到各自的国旗之下。
该提防的提防。
该算计的算计。
该刺刀见红的时候,也绝不会有任何人手软。
现实世界从来不靠理想运转。
它靠利益。
靠实力。
靠枪口。
“前方三百米,断崖制高点。”
倭国队员压低声音提醒:“那里刚才发生过爆炸。”
“现在没有枪声。”
沈飞只说了一个字:“快。”
队伍速度骤然提升。
众人穿过最后一片矮林,冲上断崖顶部外围。
入眼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停住了半秒。
即便是安德烈这种从阿富汗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格鲁乌少校,也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断崖顶像是被炮火犁过一遍。
岩石被炸裂。
灌木被烧焦。
泥土被炸得翻开。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K2武装分子的尸体。
有的被定向雷打成筛子。
有的眉心中弹。
有的喉咙被切开。
有的甚至还保持着冲锋姿势,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却再也没有机会开枪。
尸体中央。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趴在黑色礁石后面。
他的狙击步枪还架在身前,枪口朝着断崖下方,即便人已经昏迷,手指仍旧死死扣在枪托上。
像是到最后一刻,他还在守着自己的射击阵地。
沈飞冲过去,单膝跪地,伸手摸向他的颈侧。
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还有,还有一丝。
.....
【当前赵石头生命体征:极度微弱。】
【预计存活率:4%。】
【检测到大出血、爆炸伤、严重失温。】
【建议立即止血、保温、强心干预。】
....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沈飞眼神一沉:“医疗包!”
安德烈走到旁边,看着赵石头那条几乎被血泡透的腿,又看了看周围一地的尸体,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特娘的...”
“确定还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