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壁天堑之中,苍茫古树之巅。
江生矗立在茫茫云海之上,四周白云翻涌如浪奔腾似海,无量天光金辉照耀而下,不仅仅让这渺渺云海泛起粼粼金辉,更是给江生镀上了一层夺目的金芒。
站在古树突入云海的树冠之上,无视四周空旷流云,江生静静注视着面前那一枚蕴有九色华彩的天地果位。
司法天君果位,就在面前。
一方诛仙戮神阵,斩却二神争位心。
琉元帝君和神宵帝君早已战败在剑阵之中,面对头顶遮蔽气运因果的青莲阵图和四方立下的诛戮陷绝,纵使是琉元帝君和神宵帝君两位大乘帝君联手亦是没能走出来。
实际上在第六重关卡中时,江生还做不到以一敌二,但是第七重、第八重关卡渡过,吞了那么多仙果奇珍,又借助流云之海激发药力再淬肉身之后,江生已经有了以一敌二的能力。
第九关中又与天运帝君、白明妖君先后交手,江生一身法力正值激荡之际,因此即便是面对琉元帝君和神宵帝君联手也不惧半分。
更何况,和神宵帝君联手可能是琉元帝君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以琉元帝君的斗战本事和那一身从无数鏖战里磨砺出来的经验,与江生单打独斗的话二人起码要斗上个几年才能分胜负,可就加上神宵帝君,短短几刻钟胜负就已经分出。
最后江生布下剑阵也是多亏了神宵帝君贪婪,否则想要一次性把琉元帝君和神宵帝君击败还要再费一番功夫。
那最后一战中琉元帝君的枪势和神通好似仍有余韵残留,江生却是懒得回忆方才琉元帝君究竟是恼怒还是不甘了。
左右不过是手下败将,败在江生手下一次,那么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抬手握住面前的司法天君果位,司法天君印在江生袖中剧烈震颤着,向江生传递着自己的渴望。
“知晓你的意思,但眼下可不是时候。”
“毕竟,凌霄殿中那么多仙佛神圣盯着呢,等了结此间事,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江生安抚着司法天君印,旋即将司法天君果位高高举起,看向上方的茫茫天穹,亦是透过那天穹看向凌霄殿中的一众仙佛神圣。
“第九关胜者,蓬莱灵渊!”
随着江生举起司法天君果位,琼云道君的声音传来,下一息此方天地扭曲溃散,江生双脚重新踩在了凌霄殿的金玉地板之上。
凌霄殿中各方看去,但见江生头戴青冠身着玄袍,腰系玉带而外罩青衣,其面若冠玉丰神俊朗,左手握着司法天君果位,右手之中青萍剑正吞吐剑芒,脑后是一方阴阳交织之道轮,周身缠绕青紫朱玄之天光。
端的是风姿意气,锐意无双。
一众东天道家的仙君们再也按捺不住,叫好之声此起彼伏。
“好样的灵渊!”
“哈哈哈哈,这就是我东天当代第一啊!”
“东天道家后继有人,有此子在,我东天道家未来万年不用担忧什么了。”
一众仙君们开怀大笑着,江生望去,天河的宣靖仙君、青华的君逍仙君,赤霄的赤云仙君,瑶池的玉贞仙君.
还有相宇仙君、华光仙君等老友莫逆,此时都对着自己连连点头,而在那御岸高台之上,赤霄道君、金母元君、静璇道君皆是微笑颔首,就连琼云道君亦是露出笑意。
除此之外,妖皇殿的神风大圣、浮屠寺的弥勒菩萨以及净莲菩萨、明光菩萨亦是投来或欣赏或善意的眼神。
相比之下,神道的帝君星主们还有佛门的几位尊者脸色则是不怎么好看,这些神道帝君江生也认得,不是与神宵帝君相熟之人就是皇天大帝等神道大帝的下属;至于佛门尊者,那更是显眼,皆是出身大灵音寺。
实际上,并非所有佛门尊者都是这般,金禅寺的星月尊者、天龙寺的往生明王,还有浮屠寺、净莲寺、明光寺的尊者明王们,对江生就没有什么恶意,对这些人来说,这本就是一场斗法,一场较量,又不是什么道统之争、生死之战,输了就输了。
而且看着大灵音寺落败,各方佛寺还是很满意的。
至于妖族的几位妖尊、妖君,则是心境有些复杂,白明妖君是真想争这个位置的,只可惜落败了不提,七羽五行扇还落到了江生手里。
而夔放妖君、应殄妖君并没有打算争司法天君的位置,俩人一个是为了斗战而来,一个则是为了扬名,如今二人目的都已达到,应殄妖君能走到最后一关足以证明其道行不凡。
那第九关中的二十四人,可有不少都是大乘之境的。
虽说诸天万界还有不少老牌五劫、大乘没有参加,例如东天道家的蓬莱、天河、青华,还有赤霄、瑶池皆没有派五劫、大乘,大灵音寺也只是派了一个大乘、一个五劫,而像是浮屠寺、明光寺等更是没怎么暴露力量,只是来凑个人手。
饶是如此,应殄妖君在诸天万界的五劫之中都足以排得上名号,这一场果位法宴的前二十四,诸天万界都是要认的。
而清雨妖尊作为少数参与此番果位法宴且惟一走到第九关的大乘妖尊,其表现从始至终透着一股慵懒随性,俨然就是来走个过场。
只是,一众仙佛神圣们早就预料到了江生能走到最后,但没想到江生走的这么顺,一路行来,除却第一关算是受了些便利,后面的关卡江生是一步步打上来的,战绩无比耀眼。
第一关头名,第二关头名,第三关头名,第六关头名,第七关头名,第九关头名!
九关之中,六关第一,余下三关也尽在前十之列,这般战绩摆在眼前,战败在江生手中的金毛犼、贞合尊者、天运帝君、琉元帝君、神宵帝君一众大乘亦在殿中,谁敢言江生战绩有假,谁又敢言什么黑幕蹊跷?
江生的实力在这一场场关卡之中已经展现无疑,诸天万界之中,第一位以合体三劫道行斗败一众五劫、大乘夺得天授紫敕之位的人出现了。
满殿仙佛神圣望着江生,各人皆是有所明悟:像江生这般逆伐上境,斗败一众大乘夺得魁首之位的,往后放眼几千年可能都不会再出现一个了。
“此番果位法宴之胜者,已经出现。”
“蓬莱灵渊,英姿锐气,道行深厚,神通非凡,夺得魁首,名列第一,当得司法天君之果位。”
凌霄殿中,金阙天帝的声音回荡寰宇,三界可闻。
“蓬莱灵渊,接旨。”
江生闻言上前一步,行了道揖。
但听金阙天帝说道:“朕,敕你为三界尊律秉道司法天君,九天崇扬明法持律帝君,位紫敕,同大乘,执天地之律,掌三界之法。”
金口玉言,一言为天宪。
随着金阙天帝定下法旨,冥冥之中有双重气运落在江生身上,交织化作天职,而那司法天君果位也融入江生体内,让江生的根基达到大乘之境。
此时江生依旧是青冠玄袍,可在那青冠玄袍之外,隐隐可见银冠锦袍、帝旒冕服。
两重道轮悬于江生脑后,与江生原本的阴阳劫灭道轮相融,三重道轮迸发华彩,氤氲九彩之毫光,又有冕旒衮服加身,涤荡金紫之华彩。
三界司法天君,九天持律帝君。
天职定下,位格加身,如今的江生,已然登堂入室,便是在这凌霄宝殿之中,亦有一方靠前的位置,可以说仅在纯阳之下。
江生感知着身上澎湃的神道力量,感知着天地果位加身的气运功德和天道垂青,一瞬间江生竟是有了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就好似在这天道加持之下,便是纯阳道行也大可一战。
这种念头刚刚浮现,转瞬就被江生以法剑斩去!
瞬息间,江生双眼清明,眼底可见青莲轮转,以清辉涤荡心境,拂尘灵台。
那一瞬的无所不能之感,不过是天道加持和果位加身下的虚妄、假象,若是真执迷于这虚妄,一心扑在神道之上,想着什么香火福禄,什么气运功德,那江生到头来也不过就是一个大乘罢了,而且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天道摒弃,被罢黜天职的大乘。
到时候,一旦被打落凡尘,江生就只剩下三劫道行,可谓泯然众人矣。
那不是江生想要的。
被重重天职枷锁所困住,被名为神职天律的枷锁牵绊,非江生所意。
此生此世,为不受羁束,自在为仙!
天道给的,天庭赐的,都是可以收回的,唯有自己的,才是真实不虚的。
恢复清明之后,江生平静无比的再度躬身一礼:“灵渊,接旨。”
说罢,江生直起身来,眼中没有贪婪迷恋,没有骄狂自傲,唯有平静如水,好似那天眷天赐亦不能掀起半分波澜。
这一幕落在一众仙佛神圣眼中,让一众纯阳大能们对江生又高看了几分,即便是贞鹊菩萨都不得不承认,江生的心性堪比纯阳道心,这等心性,这等天资,这玄门大昌之势何其盛,竟是孕育出这般堪称载道而生的道子来?!
金阙天帝亦是笑道:“灵渊,自三界定鼎以来,无数天骄入天庭,但像你这般的,却是不多。”
“此番你力压群雄,得司法天君果位,朕不可不赏。”
说着,在凌霄宝殿无数仙佛神圣的注视中,只见金阙天帝抬手一挥。
但见一位位天官捧着一方方玉盘上前。
随着一位位天官在江生面前一字排开,那玉盘之上的物件也露出真容。
但见流光华彩之中,一样样法宝仙珍出现在江生面前。
银玉九华冠,螭龙玄铁甲,吞云蛮狮带,飞羽皂底靴.
一整套衣冠战甲摆在江生面前,其光灿灿,其彩九玄,赫然是一整套的大乘境法衣战甲。
金阙天帝笑道:“朕,赐你衣冠顶戴、战甲玄袍,望你不堕天庭威仪,秉持天律天规,涤荡四方妖邪,镇压魍魉魑魅。”
不待江生谢恩,又见金阙天帝挥手,又有一批天官捧着玉盒上前。
这些玉盒之中赫然放着令箭号旗,玉印金符,云辇仪车
望着这一批东西,满殿帝君妖尊、尊者仙君早已是露出艳羡之色,即便是江生都不免愕然。
但听金阙天帝说道:“朕,赐你令箭号旗可调天兵天将、土地山神,赐你玉印金符可召四斗星官、五曜尊者,助你扬天庭天威,慑不臣宵小。”
“朕再赐你金仪月车,让你可驰骋四方洲域、瀚海九霄。”
“朕还要赐你七重天境福地神府一座,为你在天庭的道场。”
大乘境的法衣战甲,号令天兵神将的令箭,召唤星官神君的金符,还有坐驾云辇,福地洞天
金阙天帝的一系列赏格说出来,不仅让凌霄殿内的五劫、大乘们艳羡无比,即便是纯阳境的仙佛神圣们都有些诧异:此番金阙天帝给出的赏格着实有些高了。
司法天君的果位,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方大乘果位,何至于给出这般规格的赏赐来?
而金阙天帝却似乎很满意满殿仙佛神圣的神情:“诸位爱卿,此番果位法宴,为天庭简拔人才无数,又有此非凡之子夺得首位,朕心甚慰,当满饮此樽!”
说罢,金阙天帝又看向江生:“司法天君,朕赐你陪朕同诸位爱卿共饮!”
此言一出,莫说满殿的帝君妖尊、尊者明王,便是一众仙佛神圣都愈发错愕了:让江生与他们共饮,金阙天帝这般看重东天道家的江生?
还是有意捧杀?
无论金阙天帝什么意思,满殿仙佛神圣是无法拒绝的,赤霄道君、金母元君若有所思,静璇道君则是眉头微蹙的看向江生。
只见一位天官捧着酒樽送到江生面前,江生倒是没有半分扭捏,直接拿起酒樽来,金阙天帝见状满意无比,笑着举起酒樽,一时间殿内无论是纯阳境的仙佛神圣,还是一众大乘、五劫,皆是不得不跟着举樽与天帝陛下共饮。
一樽酒罢,江生也是穿戴好了顶戴。
但见江生头戴银冠身着战甲,肩挂玄袍腰系锦带,令箭号旗悬于左,玉印金符浮于右,威风凛凛仪貌堂堂。
而在凌霄殿的御岸高台之下,在那最是靠近纯阳大能之处,一方新的席位已经布置好。
众目睽睽之下江生淡然落座,只见面前的桌案之上已经摆满水陆珍馐,仙果奇葩灿着仙辉霞光,琼浆玉液潋滟点点星辉,望着满桌珍馐佳肴,再看看自己所在的位置,江生能感知到这凌霄殿中诸多或艳羡或嫉恨的眼神,也能感知到来自高台之上一众纯阳大能们那或慈爱或审视的目光。
不过江生没有太在意这些,我行我径,与他人何干?
识海之中,百无禁忌符箓放出的清净辉光,江生面带笑意:他可不是孤家寡人,其背后站着的乃是东天道家,是蓬莱、青华、天河不知多少师叔师伯,是那一位位纯阳道君。
凌霄殿内,气氛愈发热烈,众人推杯换盏,天女舞乐不休。
江生望着殿内众生百态,面上笑意不减:
气运功成归三界,剑斗九关败群贤;
天帝赐座纯阳侧,持律司法号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