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赵禕便认出了回去的路。
赵禕辞别楚丹青後就回城去找严三指了。
楚丹青则继续在前往栖霞山白云洞的路上。
世道倒是安稳,一路上并没遇见什麽麻烦事情。
结果走着走着就开始飘雪了。
楚丹青算了下时日,也确实该下雪了。
得亏楚丹青属性够高,别说下雪,就是零下三五十度对於楚丹青来说也不算什麽。
只是这雪一下,周围看着一下子就萧条了起来。
好在是小雪,倒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楚丹青一路走着想寻个地儿歇息歇息。
远远的就瞧到了一处红墙高立的位置。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座英济圣王庙。
前面门道三间,中间朱门两扇,半开半掩。
凑过去再瞧了眼,右一间塑个护法神将,控着一匹胭脂宝马。
左一间竖起一道石碑,两旁都是栅栏。
第二层正殿三间,极其宏丽,一带朱红子闭着。
殿前右边,砌一座化纸的大火炉,左边设一座井亭。
四围半墙朱红栏杆,只留个打水的道儿。
亭中央只见是个八角琉璃井,两旁设得有石凳。
然後楚丹青就看见熟人,不,应该叫做熟狐狸才对。
井亭里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老贫婆,一眼就认出了是之前假扮为乞丐的那只狐狸。
而在另外两端,则是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是个村农打扮,病着一条腿。
想来应该就是那中箭的公狐狸了。
另外还有一名村姑打扮的女子,长的甚是狐媚。
然後楚丹青就有些古怪了,这一家子肯定不是住在这英济圣王庙的。
那麽问题来了,怎麽跑到自己前面去了?
按理说这时候它们不是应该在洞里头照料那公狐狸吗?
严三指不会真给了灵丹妙药吧...」楚丹青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然那公狐狸腿上的箭伤怎麽可能恢复的这麽快。
这才一天过去,居然已经能跑能跳了。
虽说他变成了个瘤子。
楚丹青带着大宝就这麽进了庙里头。
这一行为可把那三只狐狸给吓到了,不过见到来者并非是庙里的道士,公母两只狐狸倒是安定了下来。
反倒是那老狐狸见过楚丹青,心下也是提了起来。
「见过这位先生。」老狐狸赶忙伸手行礼:「先生可是来礼敬英济圣王的?」
她先一步说话,免得自己儿子口无遮拦。
「庙里的道士去了哪里?」楚丹青开口问道:「不在这庙中吗?」
「你们是些个什麽人?怎麽全在庙里头。」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一名头上裹着破唐巾,身穿百补褐袄,腰系黄绳,脚曳草履的道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撑着一把伞,手上还提着一坛刚刚打来的酒。
老狐狸赶忙起身行了个万福,这才说道:「我娘儿三口是往西京省亲的,路上遇了大雪,权藉此躲一时。」
这名道士点点头,随後目光一转,就看向了那母狐狸。
一时间竟然看愣神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女子,一时间不由得呆住了。
楚丹青见到这一幕,也是没有说些什麽。
这道士必定是英济圣王庙里的香火道士,居然会被狐狸迷住。
就他这份心性,接下来怕是要难过了。
这个世界的神仙可不是泥胎木塑,在神仙手底下当差能力可以不够,但德行是一定要达标的。
能力不够,心善就算是办不成事,也有人来相助。
可要是心性不够,真有可能被五雷轰顶而死。
「我来礼敬圣王,捐一些香火。」楚丹青开口说道:「想着在这庙里头借宿一夜。」
楚丹青的话让这名香火道士回过神。
虽说有些不太情愿,却也是迎着楚丹青过来:「居士这边请。」
说着上了台阶,将一坛子酒就这麽放在了殿外,随後领着楚丹青进殿内。
公狐狸见到了那坛子酒,心里暗想着:出家人却把酒当性命。
这般大雪,要到村里去买这酒,跑上了许多路当是不值。
老天有眼,只教他吃了肚痛!
想到这里,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引了出来。
正在寒冷,得些酒吃也好。」
说时迟,那时快,公狐狸出了井亭,走三四步拐去,早把那酒罐儿提起,嘴对嘴骨咯咯的咽将下去,吃一个不亦乐乎。
而在殿内的香火道士也是察觉到了外头的动静,只是见楚丹青在上香,也不好离开。
楚丹青这身穿着打扮,又是这份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但想到外头的事儿,正要开口催促呢。
结果就看见了楚丹青伸手拿出了一大锭的银子,就这麽投进了功德箱里头。
这让原本要说的话全都咽了下来。
这等豪客,可不是他能够得罪的起的人物。
「谢居士供奉。」香火道士赶忙说道:「居士若是不介意,我先带着居士去後堂暖和暖和。」
「我为居士收拾一间乾净的堂屋,教居士能好生休养。」
楚丹青来这英济圣王庙,为的不就是借宿一晚。
「劳烦道长了。」楚丹青客套了一句。
随後这香火道士带着楚丹青出了殿,本想着带去後堂的。
可一出来,香火道士就看见了那瘸子正在咕咚咕咚的喝着他的酒。
这怒火一下子就腾的升了起来,张嘴就骂:「哪里穷鬼!」
「来在这里做贼偷酒吃,我辛辛苦苦向村里多少路买得来,你却见成受用!」
公狐狸一听,也是心里暗叫一声苦,未曾想居然出来的这麽快。
他忙把酒坛子放下要走,被道人劈面打上一掌,打个翻筋斗,爬起来,拐着腿,向井亭乱跑。
香火道士气不过,赶到井亭里面,只见娘儿女儿,一窠子坐着。
那婆子慌忙起身把瘸子护在後头,一脸苦相的道歉说道:「我这村儿是个憨子,着老媳妇赔礼,莫计较罢!」
香火道士正变着脸,还要发作几句。
但一眼看着婆子背遮遮掩掩站的那个俊俏女儿,心肠就软了。
把这股热腾腾的气,撇向天涯海角里去。
香火道士忙改口道:「你儿子忒不通理,做出恁般手脚,既是憨子,也罢了。」
「只是吃去好多酒哩,怕是要在圣王面前闹事,你老人家照样答应则个。」
「且在这边候着,待我去安置了那位居士,再来与你们分说。」
「切勿走了,此事还未完呢。」
说完,便转头回去寻楚丹青。
见着香火道士往里走,婆子向儿埋怨道:「你直恁贪嘴惹祸,天罚你带个残疾,若生得两只快腿,连这石井栏都偷去换酒吃了。」
母狐狸取笑道:「只这翻筋斗的本事,也换得酒吃。」
公狐狸一听,则是不在意的笑道:「虽然翻个筋斗,落得肚子里比你们暖和。」
另一边,香火道士来到楚丹青这里,也是打了个稽首说声见谅。
随後就领着楚丹青到了後堂,又给他生火取暖,便借着给楚丹青收拾堂屋的藉口离开。
「道长,这色是刮骨钢刀,圣王在殿中看着,切莫自误。」楚丹青则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他感知可不低,自然是能够察觉到之前外头发生的事情。
也是能够察觉到这香火道士对那母狐狸按捺不住的火热心肠。
这要是放在其他地方其他身份,楚丹青也不管。
狐狸只是狐狸,又不是狐妖,死不了的。
最多也就是伤点元气留个教训。
香火道士听到楚丹青这提醒,心里自然是不满了。
他怎麽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教。
不过碍於楚丹青富贵,刚刚捐了一大笔的银钱,也不好发作些什麽。
「居士说笑了,什麽钢刀不钢刀的。」香火道士故意装傻的说道:「圣王庙又不是土匪窝,哪来什麽刀枪剑戟。」
见对方这态度,楚丹青也就没有再劝了。
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
跟他装傻没关系,他也无所谓。
但是英济圣王那边可不行。
庙里搞这些事,简直是自寻死路了。
这香火道士死是肯定不会死了,但是教训绝对深刻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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