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贺礼的过程里,各种仙乐齐鸣,令人不由得陶醉。
不过楚丹青却没有太大的感觉,只觉得还行。
毕竟. .就只是音乐,没有什麽加成或者增益,所以对於楚丹青来说就很一般了。
就是他一个凡人凑在一堆神仙里一起去送贺礼,确实显得有些扎眼。
当然,并没有和百草仙子一样不长眼的神仙,张嘴就嘲讽或者质疑。
正常神仙看见楚丹青这麽一个突兀的凡人,只会觉得这凡人要麽有大背景要麽就是有大机缘。送到天母跟前时,天母依然模糊不清,就这麽端坐着。
说实话,在近距离靠近时,楚丹青都觉得这天母是个假货。
真正的天母或许早就已经脱劫离开此界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楚丹青继续猜测,或许不止是天母。
但凡有点实力能走的神仙,怕是已经全都离开了。
比如那四灵之主亦或者是福禄寿星等等。
留在这里的十有八九都只是遗留残躯亦或者其他什麽东西。
贺礼送完,楚丹青又再一次回到了位置上。
接下来就是歌舞表演了。
整体还是很不错的,反正楚丹青是看得津津有味。
等歌舞表演停歇,坐在天母身旁的一名女仙却是开了口:「今日天母圣诞,难得天气清和,各洞仙长,诸位星君,莫不齐来祝寿。」
「今年之会可谓极盛!」
「适才众仙女歌舞,虽然绝妙,但每逢桃筵都曾见过。」
「小仙偶然想起一事,素闻鸾凤能歌,百兽能舞,既有如此妙事,何不趁此良辰,请百鸟、百兽二位大仙,分付手下众仙童来此歌舞一番?」
「诸位大仙以为何如?」
听到这话,一旁的百花仙女却是眉头一皱。
「那是何人?」楚丹青小声地问道。
「乃是天母娘娘身旁的月仙娥。」百花仙女低声应了一句:「此事看来是她自作主张了。」一众神仙听到这话,也都是跟着眉头一皱。
你这月仙娥想要看表演,却非得拿着鸡毛当令箭,又要裹挟他们来这一出。
这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反倒是百草仙子,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态。
好在百鸟和百兽两位大仙同时站起身来,躬身行礼说道:「承蒙仙姑吩咐,小仙自当听命。」听到这话,月仙娥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但没想到这两位大仙却又说道:「只是歌难悦耳,舞难娱目。」
「又怕这些童儿性子顽劣,倘若一时失了礼数冲撞天母,我二人担当不起。」
这算是另类拒绝和避险了。
你要是继续强求,到时候出了事,你自己得把责任担走。
他们本来就是宾客,现在你要求他们表演,後果肯定是你自己承担。
月仙娥听到这话,也是神色浮现出不悦。
一场小小的表演能有什麽问题,居然还想要她负责,这两个人也太没担当了。
不过她也不好决定,只能回头请示天母。
然而天母却一言不发,甚至从开始到现在就都没有动过。
最终,月仙娥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天母有谕:偶尔游戏,无妨。」
一众神仙就好像没有看见月仙娥假传旨意一样,反正就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百鸟仙与百兽仙对视一眼,同时擡手示意。
侍从领命退下,不过瞬息之间,仙云翻涌而来。
丹凤、青鸾二位童子率众鸟踏云而至,先向天母行礼,又朝百鸟仙躬身听令。
只见二人身形一转,骤然化出神鸟本相。
一只通体彩羽流转如霞光溢金,另一只翠翼展开似碧海凝辉。
随行仙童纷纷显露原形,各色珍禽瑞鸟齐现,翎羽交错间恍如铺开半幅天锦。
与此同时,麒麟童子已领着众兽仙踏云疾至。
麒麟童子与众兽仙也是向着天母行过礼。
受百兽仙法令点化,当即现出真身。
猛虎金睛灼灼,玄豹暗纹隐现,犀象巍如山峦,麋鹿角生灵光,走兽群聚竟激起淡淡烟尘。刹那间瑶池两侧气象迥异,左翼百鸟环绕鸾凤,清鸣如碎玉洒落星河。
右畔麒麟率众兽踏步,重蹄震地却似暗合天音。
两厢仙灵各展神通,一时竞分不清是流光织就的羽衣翩跹,还是鳞甲映出的日月同辉。
一番舞罢,月仙娥这才心满意足。
又让人给一众仙人添了百花酿。
「啊这???」楚丹青则是一脸问号,添酒的女仙直接就越过了他们这一桌。
看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懵逼。
这怎麽还特殊对待了呢。
一旁的百草仙女见到这一幕,也是浮现出了快意。
做完这些,月仙娥擎着琉璃盏转向百花仙子,笑意盈盈道:「既有仙酿贺寿,鸾凤歌舞在前,仙姊何不也显神通,令百花齐绽,共庆此筵?」
「满殿芬芳佐酒,万千颜色入舞,岂非更妙?」
众仙闻言皆拊掌称善,纷纷催促百花仙子施法,成就这千古未有的奇景。
楚丹青一听这话,心里更是古怪?
这什麽鬼玩意?怎麽就突然对百花仙子发难了。
【无声诗:异常点应该要出来了,你准备好!】
楚丹青第一时间在公共频道里提醒山旮旯。
试炼简介里的情况,现在似乎非常符合了。
百花仙子却敛衽正色说道:「诸位仙友莫要为难小仙。」
「百花开放各有其时序节令,岂能如歌舞乐曲般随意起止?」
「月仙娥这话,实是让我触犯天规了。」
她广袖轻拂,空中浮现出隐约的卷册虚影,「天庭司花之律极为森严。」
「每月将绽之花,皆需提前一季呈报《群芳谱》,何处增减花瓣、调配色泽,均需奏请御批。」「披香殿玉女会逐枝查验,务必令其巧胜人工,别具仙姿。」
虚影中流转过万千花影,百花仙子继续说道:「因此同是梅花,须有绿萼朱砂之分。」
「同是莲花,必现重并蒂之异。」
「牡丹芍药品类纷繁,秋菊春兰名目更盛。」
「每一枝、每一朵,皆按天时定数而开,或早或晚,都需严守时辰。」
「更有催花使者往来巡视,确保花苞绽放皆合规制。」
「若无差错,便以金篆云签记录在册,来年便可移入瑶雕栏、仙府绣户,得享净土清泉滋养,受诗人吟咏、仙客赏识,此乃嘉奖。」
「倘若违令」
虚影中浮现出三重景象,最重者,仙株被贬入凡尘驿道,任车马践踏、泥泞沾染。
次者,遭蜂蝶狂扰、风雨摧折,顷刻凋零。
最轻者,亦谪落深山幽谷,再无人顾盼,寂寞枯荣。
说完,百花仙子散去景象,躬身说道:「天规律令层层相扣,小仙历来谨守时序,半分不敢错乱。」「如今要在弹指间催放四季百花,月宫仙子这话...倒像戏言了。」
而坐在百花仙子旁边的楚丹青听到时序二字,心里越发的凝重了起来。
从试炼简介里可以看得出来,似乎一切的起源就是因为这一次刁难。
看来是百花仙子没能坚守住底线。
「规矩是死的,仙人是活的。」月仙娥却是不满的说道:「今日盛宴何等隆重,破例一回又如何呢?」楚丹青听到这话,也是眼角一抽,这真就一点都不遮掩。
人家说这是犯法的,你说今天难得,犯一次又怎麽样.
「照仙姑这麽说,天规律令严密至此,半点不可通融?」月仙娥明显是有备而来:「可我怎记得梅为百花之首,向来迎春而放,偏偏南岭就有十月先开的异象。」
「仙姑那套「严遵时令』的说辞,岂非站不住脚?」
「再说人间那些术士,玩赏花木为戏,撒籽成苗、开花结果不过顷刻之间。」
「仙姑所谓「稽查严密』的规矩,这时候又往哪儿去了?」
说着,月仙娥索性站起身来,环视众仙:「就连凡间花匠都懂「熏花』之法,冬日里将牡丹碧桃熏出春色,称作「唐花』这又是谁下的号令?」
她扇柄轻轻一敲掌心,「说白了,权柄在握时,本就该灵活应变。」
「今日我既开了口,仙姑何必推三阻四?我愿助几缕东风,促成这场盛会。」
「即便在天母筵前,天帝知晓了也不会怪罪。」她挑眉看向百花仙子,「若真有过失...我与你一同担着,如何?」
楚丹青一听,发现这月仙娥似乎故意针对百花仙子?
就算一同担着,到时候出了事百花仙子不也一样跟着遭殃。
更何况,她能担多少罪责,说不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也有可能。
百花仙子神色也不好看,她怎麽可能看不出来这月仙娥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