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利小姐,这位先生是慈善晚宴那晚,您的那位男伴吧?”
康诺特夫人又笑着问道,并在薇歌回答之前肯定地点头:
“肯定是的。我可真是羡慕你,有着年轻漂亮的外貌作为资本,即使自己已经25岁了,也能吸引这种二十出头的帅气年轻人。
我啊,可是已经三十多岁了,时间真是不饶人。我像你一样大的时候,虽然没有你这样的魅力,但总能在宴会上碰到搭讪的青年,也总能让家中的男仆偷偷地打量我。”
随后她眨眨眼,问向薇歌:
“既然你已经来到了会馆,那么是否愿意,借给我你的皮穿戴一下呢?我发誓,我只是想要试着让自己也变得和你一样年轻漂亮,事后我会把皮还给你的。”
“你的确是彻底疯了。”
薇歌没有生气,语气很平静:
“即使你被放出去,恐怕也只会给阿卡迪亚惹麻烦。”
“欲念本就强的普通人来到这种地方,当然会比其他人更容易变得疯狂。不过她看上去倒是很适应这里,【皮物会馆】和她的适应性很高。”
夏德说道,随后一道银色的月光一闪,康诺特夫人的脑袋从肩膀上掉了下去。穿戴皮物不等于不死,血液喷向了屋顶,她死了。
“你们真是粗鲁呢,在会馆里随意杀人可不是好习惯,这很浪费。”
一道甜腻的声音说道,刚才趴在床上的姑娘已经站了起来,用涂着红指甲油的脚趾勾起了地面上的长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它打了个响指,于是尸体与血液全都不见了:
“两位客人,虽然你们都是会馆的贵客,但这样的事情也请不要做第二次了。”
薇歌没有再说话,直接躲到了夏德的身后,夏德的感知虽然在此处受限,但也能觉察到面前这人不是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东西,她甚至不是皮匠。
“你是.”
“会馆的主人,我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毕竟穿上了一层皮就是一个全新的人,没必要为自己取一个固定的代号。不过为了交流方便,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皮’。”
那年轻姑娘很随意地说道,夏德和薇歌都是一惊:
“你在故意等着我们来到这里?”
夏德对自己真名的感应没有出错,这里的确是通向卷轴所在位置的必经之路,而会馆主人显然是看出了夏德的企图,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年轻姑娘点点头:
“既然你们认识她,我便想让你们两个和她见一面,毕竟能够见到熟人总是好的,只是没想到你们对她如此的排斥。
她可是个很不错的人呢,也许历经万年岁月后,她也能够成为一名皮匠。这次会馆来到阿卡迪亚市,发现的最有潜力的生命就是她,她心底深处那种腐烂的欲望与渴求,虽然不强但异常的纯粹。
不过死了就死了吧,人类这种生物啊,总是能够给我惊喜,她虽然奇特但也并非独一无二。”
她对夏德和薇歌招了招手:
“跟我来吧,看起来你们也没有在这里参观的想法了,不要继续乱闯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拿那份多年前会馆代为保管的物品。红石女爵的后人既然来了,我本想好好招待你们,可惜你们不像红石女爵那样可以欣赏我们的艺术。”
墙边的衣柜自动向着左侧挪开,露出了墙壁上的暗门。那年轻姑娘打开了暗门走入了下一个房间,夏德和薇歌对视一眼便也跟了上去。全新的房间布局非常简单,天花板上垂下了一盏煤油灯,灯下是房间内唯一的家具——一张桌子,桌子上则是一只小巧的金属箱。
“这就是当年的那位女士委托我们保管的东西。”
“皮”说道:
“箱子是锁着的,所以我们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我想你们肯定有办法打开它。把它带走吧,这样一来,当年的协议也就完成了。”
这和夏德想的有些不一样,他以为能够直接见到另一只曲颈瓶,不过这样做显然更保险一些。
当然,为了防止会馆耍花招,夏德还是看向了薇歌,薇歌说过她对自己的妹妹有特殊的感应。而薇歌走到桌边将手放到箱子上片刻后,很肯定地说道:
“没问题。”
见她没有尝试在这里就打开箱子的意思,夏德便走到桌边将那口小箱子抱了起来:
“那么这样就没问题了,协议完美达成,我们可以走了吗?”
他等着对方翻脸,说出诸如“协议里可不包含让你们安全离开”之类的话,但自称“皮”的年轻姑娘却很随意地问道:
“你们杀死了我的上一个伴侣,那么有兴趣留下来,抽我几鞭子吗?”
“没兴趣。”
薇歌直截了当地说道,那年轻姑娘遗憾地点点头:
“那好吧,你们原路返回就可以,从这房间离开后,就能回到最初的三楼宴会厅,然后坐升降梯返回一楼,开门后就能回到建筑外。”
她显然没有送两人离开的意思,薇歌又看了一眼夏德,随后牵住了夏德空着的左手,和他一同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外的确就是宴会厅,而那架升降机则在宴会厅对面的墙边。
宴会厅中,穿戴皮物的男男女女们依然在纵情享乐,薇歌有很多话想要说,比如“就这样结束了”“我们是否还要继续探索”“皮物会馆居然没有耍花招”“楼下会不会有陷阱”,但她却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和夏德一同穿过宴会厅期间,她又看向了被夏德抱着的那口箱子。她很确定自己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妹妹”的一部分就在里面,那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感受是无法作假的,但她就是感觉自己好像是上当了。
“是的,上当了。”
这是夏德的想法,他不知道【皮物会馆】使用了怎样的手段,但他很肯定对方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地就完成协议的内容。对方可是连【欲望】的皮物都敢觊觎,昨晚单独的不在会馆的皮匠都敢直接对夏德和薇歌动手,会馆主人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把东西交出来。
没有当众指出,并非夏德不想和会馆主人爆发正面冲突,而是他很确定对方根本不是本体,就算刚才拔剑也没有意义。所以他先去外面和伊露娜她们汇合,既然已经知晓了内部情况而且有了自身的真名作为指引,揭秘环节结束,战斗环节便可以开始了。
当然,在明知上当的情况下还要离开,也是为了印证一个想法——佩姬·勒梅到底是否一直关注着这里。
一旦夏德和薇歌真的就这样离开,佩姬·勒梅可不知道夏德会大胆的想要趁此机会直接覆灭【皮物会馆】——刚才的游览让他下定了决心。所以在那位女炼金术师的视角,离开也就代表着那四分之一的“欧若拉·勒梅”再也找不回来了,而她是绝对不可能允许“完美之子”计划出现这种纰漏的。
所以,夏德此刻在等待佩姬·勒梅现身。当然,如果对方不动手,夏德就要和伊露娜、黛芙琳修女她们一同动手了。
当然,这些事情夏德没有告诉薇歌,但薇歌出于对夏德的绝对信任,虽然怀疑自己上当了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穿过了人群,两人距离升降机越来越近,但周围依然没有任何人和他们搭话或者给出提示。
就在夏德已经准备好下楼时,两人突兀地停了下来,因为脚下的地板在震动,随后——
轰隆!
如同蒸汽炸弹在身边爆炸似的巨响声从会馆三楼的深处传来,庞大的奇迹要素波动近乎在那一秒完全压制住了这贤者级遗物本身,但也只是一秒的时间,低语要素便重新占据了上风。
周围的空间似乎扭动了一下,随后是接连不断的爆炸与撞击声覆盖了整个空间。
“有人在【皮物会馆】中动手了!是德龙先生还是另一位教会环术士?”
这是夏德和薇歌的第一反应,但在他们所有动作之前,室内灯光突兀地暗了下来,所有的声音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月光!”
紧接着银月的光华又在一片漆黑中开辟出了光明,只是再看向周围时,空荡荡的宴会厅中除了夏德和薇歌之外一个人也没有,就仿佛上一秒这里的热闹繁华都只是幻象。
嘭~的一声,那口金属箱被夏德硬生生地撕开,于是造型熟悉的曲颈瓶从箱子里掉了出来,薇歌将其接住后只是看了一眼,便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笑了起来:
“好啊,你们居然敢这样做!”
瓶子的确是佩姬·勒梅留下的,里面的红色液体也是真的。但问题在于,这只瓶子中的溶液只占据了一半的体积,另一半是空的。而如今在芬香之邸中的那只曲颈瓶里的溶液,可是整整一瓶的量——
“皮物会馆!你们居然敢这样做!”
“文字游戏吗?我倒是有些怀疑,【皮物会馆】到底是遗物还是恶魔,我本以为只有恶魔擅长玩弄契约。嗯?”
对恶魔的感知在这一刻突兀地出现,但又突兀地消失,但那一刻同时出现的万物凋零的感觉,绝对不是夏德的错觉:
“那恶魔也在这里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