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这话,虽然很新潮。
但安菲特里忒预感到眼前这男人不会想饶过她了。
可如今被陈怀安和李清然的威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礁石继续求饶。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海水!
幽蓝色的光芒如流星般从深海激射而来,速度快到连陈怀安都眯了眯眼。
噗嗤!
那是一柄三叉戟。
通体金黄,戟身雕刻着繁复的纹路,戟尖泛着森冷的寒光。
它穿透海水,穿透平台,也穿透了安菲特里忒的身体——
将她整个扎了个对穿!
“啊——!”
安菲特里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狂喷,染红了身下的礁石。
那三叉戟余势不减,带着她的身体狠狠钉入地面。
戟身没入大半,只剩一截戟柄在外嗡嗡震颤。
鲜血在平台上蔓延。
安菲特里忒挣扎着,鱼尾抽搐,眼中满是惊恐。
她艰难地转过头,
看向三叉戟飞来的方向——
海水涌动。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男人。
准确来说,是个海皇族。
他有着人类的上半身,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剑眉星目,薄唇微抿,头戴一顶精致的金色王冠,王冠正中央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宝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下半身,是修长的蛟尾。
鳞片泛着淡淡的金色,每一片都整齐排列,在幽暗的海水中熠熠生辉。那尾巴轻轻摆动间,带动着周围的暗流,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海域的主宰。
他踏着海水,一步一步走向平台。
步伐优雅,从容。
仿佛刚才那杀气腾腾一戟不是他扔的。
三皇子走到安菲特里忒身边,
伸出修长的手,握住那柄三叉戟的戟柄。
轻轻一提。
噗嗤!
三叉戟从安菲特里忒体内拔出,带起一蓬鲜血。
“啊——!”
安菲特里忒再次惨叫,身体蜷缩成一团,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
三皇子看都没看她一眼。
蛟尾一扫,抽在她脸上。
砰!
安菲特里忒整个人翻滚出去,撞在平台的边缘,瘫软在地,只剩微弱的抽搐。
“一个贱婢。”三皇子缓缓开口,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也敢出卖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人遍体生寒的笑,“真是……找死!”
说完,他再不看出气多进气少的安菲特里忒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团垃圾。
他转过身,面向陈怀安三人。
三叉戟在他手中轻轻一转,带起一道幽蓝色的弧光,随即被他握在身后。
他打量着三人。
目光在陈怀安身上停留片刻,在李清然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伊芙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
但他并未停留目光,只是淡淡开口:
“能做到如今这一步,你们属实不易。
现在,你们回头还来得及。”
他顿了顿,手中三叉戟轻轻点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身后的海水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朝着他脚下聚集,最终汇聚成一个浪涛铸造的王座将他高高托起。
“这海神之位,可不是你们这些人类能窥伺的。”
“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警告。”他微微抬起下巴,“和仁慈。”
最后的警告和仁慈么?
陈怀安眯了眯眼。
这海皇族明显比之前遇到那个高贵。
头上戴着王冠,估计不是皇帝也是皇子之类的身份。
他更偏向于这是一名皇子。
海皇族的皇帝不该就是海神波塞冬吗?
除了海神,谁敢称帝?
而且一族之主的出场也不会那么没牌面——还要踩着族人的尸体来彰显自己的威风。
这种明显就是想装逼又能力不足的人,某些大势力中最常见的二世祖。
这海皇族的实力比之前遇到的海皇族更强。
但这种强却强得很有限,甚至远不如之前遇到的海怪辛德拉。
陈怀安很好奇。
眼前这位,到底凭什么说出这般狂妄的话。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
他和李清然身上凤凰与朱雀的威压明明可以让那人鱼动弹不得只能引颈受戮,却对眼前这位海皇族没有影袭。
最终,陈怀安的目光落在三皇子身前的三叉戟上,眼里闪过一抹明悟。
那三叉戟上有着浓郁的神性波动。
就是这神性波动抵消了他和李清然身上的威压。
既然如此……
陈怀安双眼一眯,眸中剑芒爆闪。
他随手一挥。
咻——!
一道剑气从他指尖飞出。
那剑气细如发丝,白如初雪,在幽蓝的海水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向三皇子。
轻飘飘,慢悠悠。
仿佛只是一片随风而飘的落叶。
三皇子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轰!
那剑气骤然加速!
瞬间撕裂海水,搅碎空间,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斩三皇子脚下的海水王座!
哗啦——!
海水凝聚的王座瞬间炸裂,化作漫天水雾。
三皇子脸色大变,身体失去平衡,踉跄后退。
而他身前的三叉戟——
嗡!
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如太阳般耀眼,在三皇子身前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将那道细如发丝的剑气硬生生拦了下来。
剑气与屏障碰撞。
嗤嗤嗤——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整片海域。
那道细小的剑气,竟在与神器的对抗中坚持了整整三息,才终于力竭消散。
而三叉戟上的金光,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三皇子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抱着头,蜷缩着身体,躲在三叉戟后面,浑身发抖。
直到剑气消散,四周归于平静,他才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没事?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身前依旧悬浮的三叉戟——
真的没事!
三皇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从三叉戟后面走出来,挺直腰杆,脸上的惊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嚣张和不屑。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在海水中回荡。
“你们胆敢动手?”
他看向陈怀安,眼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真是不知死活!”
陈怀安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让三皇子心里莫名一突。
“你的依仗,就是它吧?”
他指着三皇子手中的三叉戟,语气平淡:
“让我猜猜——这是波塞冬赐给你防身的?
或许还蕴含着部分海神的威能。你以为,用这东西就能收拾我们?”
三皇子冷笑:“知道怕了?晚了!今天你们——”
“可是。”
陈怀安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
“你难道没看到,它上面的裂纹吗?”
三皇子一愣。
裂纹?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的三叉戟。
然后——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金黄璀璨的戟身上,在那刚刚与剑气碰撞的位置,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正静静地横亘在那里。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它确实存在。
三皇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
噌——
一道剑鸣声响起。
三皇子猛地抬头,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全身一僵。
半空中,陈怀安临空而立,单手掐着剑诀。
衣袂飘飘,苍发飞舞。
而在他身后——
密密麻麻。
无穷无尽。
无数道银白色的剑气,正静静地悬浮着。
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如手臂,有的凌厉如电,有的厚重如山。它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从陈怀安身后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将整片海域都映成一片银白。
万剑朝宗!
每一道剑气,都散发着比刚才那道剑气更加恐怖的威压。
那威压铺天盖地,让整座海底囚笼都在颤抖,让远处的海界兽疯狂逃窜,让平台上的礁石不断龟裂。
三皇子仰着头,看着那漫天的剑气。
他的嘴唇在颤抖,手中那柄三叉戟,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让他几乎握不住。
陈怀安低头看着他。
目光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一个破烧火棍,挨本尊一缕剑气就碎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三皇子耳中:
“就是不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尊现在祭出这万万剑气,你那烧火棍,还有没有用?”
话音落下,三皇子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陈怀安看着他,笑容愈发冰冷:
“另外——”
他一字一顿:
“本尊不打算给你仁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