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上。
苏墨站在那里，盯着乱糟糟的河面。
冰窟窿里的水在翻动。
像烧开了......
越来越急，越来越猛......
“这是......有东西啊！”苏墨嘴角勾起一丝愣笑。
一股怪异的气息从水底涌上来。
尸气。
还夹着妖气。
两股气息缠在一起。
浓得化不开，直往鼻子里钻。
苏墨眼睛更亮了。
“这味道......真他娘够进。”水下的东西，实力挺强啊。
马远山站在他身后。
脸色大变。
他也感觉到了，这股气息很强大，很恐怖。
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妖魔都要强。
那股尸气......从冰窟窿里往外冒的时候。
他整个后背都在发凉。
就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河底睁开了眼睛。
正盯着自己。
“苏先生。”马远山声音有点发颤。
“这气息有点不对。”
苏墨没回头，语气很轻松。
“嗯！大概妖皇级别，小意思！要是更强，就好了。”
马远山腿肚子发软，妖皇已经够吓人了。
还他妈更强？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憋出一句。
“苏先生，您有把握吗？”
苏墨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马老，你这话问的。”
“没把握我站这儿干嘛？”
“等开饭啊？”
苏墨笑呵呵的。
开饭......
这词用的......
水底下可是一头妖皇级别的东西。
在鬼见愁嘴里就成了一道菜。
马远山不敢再接话了。
怕再说下去自己心脏受不了。
河面翻涌得更厉害了。
冰层被撞得寸寸碎裂，碎冰在水面上乱舞。
河水从裂缝里涌上来。
哗啦啦往岸上灌。
整片河岸都在震动。
脚下的地面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苏墨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又停下来，转头看向马远山。
“马老，你再往后退点。”
“一会儿打起来，我怕顾不上你。”
马远山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
“苏先生注意安全！”然后继续跑。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火焰蚁也动了。
它从苏墨脚边爬起来。
触角晃了晃。
乖乖往后退了好几丈。
它知道规矩，主人要动手了。
离远点准没错。
上次离得太近。
差点被烤熟。
这回学聪明了。
..................
河底。
墨蛟和蛟尸，已经干起来了！
轰！
黑蛟的尾巴甩了一下。
河底的泥沙全被搅起来，漩涡一道叠一道。
整片水域都在晃。
那尾巴光立着就有好几层楼高。
“草！”
川儿被水流冲得后退了好几丈。
才勉强稳住身形。
避水珠的光罩闪了好几下。
又恢复了光泽。
“顶住啊！”
他咬着牙开口。
避水珠嗡嗡作响，光芒大作。
“操！这玩意儿力气也他妈太大了。大黑，你顶得住不？”
墨蛟没有回头。
他挡在川儿前面，白袍在水中疯狂飘动。
唰！
墨蛟收回了折扇，妖气往外涌。
越来越浓。
越来越烈。
周围的河水被妖气逼得往两边分开。
形成一道真空带。
“咋啦？”
“我就问一句......”
“顶得住。”
“这不就得了。”
墨蛟说完。
妖气猛然炸开。
白袍碎裂，身躯暴涨。
人形在水中扭曲拉长。
眨眼的功夫。
一条墨色蛟龙出现在川儿面前。
鳞片漆黑如墨，泛着幽幽冷光。
金色竖瞳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龙须轻轻飘荡。
蛟身足有十几丈长。
比对面那头黑蛟小了一圈，但气势丝毫不弱。
川儿第一次这么近看墨蛟显形。
他愣了一瞬。
咧嘴笑了。
“大黑，你这造型可以啊。比那头黑泥鳅帅多了，改天教教我怎么变呗。”
“鬼哥，你是鬼，不是蛟。”
“我就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对了，你这蛟形是实体的还是虚的？看着跟真的似的。”
“魂力凝聚，虚实随心。”
“那你这身鳞片能扛几下？”
“扛不了几下，我是魂体，挨多了会散。”
墨蛟不再接话。
金色竖瞳死死盯着黑蛟。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龙吟在水中炸开。
震得四周的石壁都在颤。
对面黑蛟被激怒了。
张开大嘴。
露出满口獠牙。
回了一声嘶哑的咆哮。
只是......
黑蛟的咆哮里没有龙吟的威严。
只有腐朽的尸气。
它是死的。
只是一具被蛊虫操控的躯壳。
黑蛟先动了。
尾巴一甩。
整条身躯冲过来。
水流被劈开。
发出刺耳的爆鸣。
河底的石块都被掀飞了。
墨蛟侧身一闪，避开那一口。
獠牙擦着魂体划过。
他顺势甩尾。
狠狠抽在黑蛟脑袋上。
闷响在水中炸开。
冲击波把周围的泥沙全掀了起来。
黑蛟脑袋被抽得一偏。
却毫不在意。
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过来。
又是一口。
动作快得离谱，根本不像是死物。
“操！脖子能转一百八十度？大黑你跟它到底是不是一个品种？”
“鬼哥，现在是讨论品种的时候吗。”
墨蛟急退。
避开了那一口。
他看出来了。
黑蛟的动作不是蛟龙该有的姿态。
更像虫子。
每一节骨骼都被蛊虫独立操控。
才能做出那种反关节的扭动。
“鬼哥，它没神通，只有肉身，蛊虫控制不了神通。”
“那不更好？干它丫的！”
墨蛟不再躲避。
迎着黑蛟冲了上去，两条蛟龙在水里缠斗。
龙吟和嘶吼搅在一起。
整片河底都在震。
墨蛟更灵活。
身形不断翻转。
龙爪在黑蛟身上撕开一道道口子，每一爪下去都带起一大片碎肉。
河水被染得浑浊不堪，但黑蛟不知道疼。
伤口里涌出来的不是血。
是蛊虫。
密密麻麻的蛊虫。
一团一团往外冒。
一离体就往墨蛟的魂体上爬。
那些蛊虫像跗骨之蛆。
甩都甩不掉。
“妈的，真恶心！”
墨蛟妖气一震，把蛊虫全震碎了。
黑色浓水炸开，在水里弥漫开来。
遮住了视线。
可这一分神。
黑蛟的尾巴扫了过来。
来不及躲。
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墨蛟整个魂体被抽得横飞出去。
撞塌了一片石壁。
魂体表面荡起剧烈涟漪。
差点维持不住蛟形。
川儿动了。
他闪到黑蛟侧面。
金枪裹着鬼气。
狠狠捅向黑蛟眼睛。
那里是蛊虫占据的位置，没有鳞片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