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川儿眼睛瞪圆了,我就那么一说,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擦!大黑你怎么知道?”
墨蛟淡淡开口:“猜的……肺腑之言!”
川儿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句‘肺腑之言’是万能的是吧?什么话后面加上它就能变成事实?”
墨蛟摇了摇折扇,不说话了。
灵蛟趴在苏墨肩头,歪着脑袋看了看川儿,又看了看墨蛟。
然后她打了个哈欠。
尾巴卷住苏墨的领口,眯起眼睛,那朵小黄花在河风里轻轻摇晃。
她对罗川的演讲……没什么兴趣,现在只想睡觉。
川儿还想说什么。
苏墨抬手,轻轻摆了摆。
川儿立刻闭嘴。
苏墨开口。
“别急。”
“先让他们师徒对线。”
“咱们先看戏。”
川儿愣了一下。
然后秒懂。
他推了推墨镜,抱起胸,往苏墨身后一站。
那动作……那姿势……那叫一个娴熟。
墨蛟看了一眼,也跟着站好。
折扇展开。
摇了摇。
也抱起胸。
灵蛟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苏墨。
然后她也把尾巴从苏墨领口上松开,用尾巴尖撑着苏墨的肩膀。
把自己支起来。
昂着小脑袋。
也学着苏墨的样子。
当然。
她的动作有点滑稽,看得苏墨想笑。
这家还……什么都要凑热闹!
一人一鬼两蛟,动作整齐划一。
只有火焰蚁,可怜巴巴的趴在苏墨脚边。
……………………
不远处!
马远山往前踏出一步。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黑蛟龙头颅上的罗川。
恨意。
杀意。
还有说不清的痛惜。
全混在一起。
像是……一把火烧进他心口,烧了整整几十年。
今天是时候算这笔账了。
马远山深吸一口气。
开口。
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硬邦邦地砸在地上。
“罗川。”
“你不配叫我师父。”
“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是在侮辱我。”
罗川笑了,笑得很不屑。
嘴角勾起来,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不配?”
“你说我不配?”
他摊开双手,指了指脚下的黑蛟龙:“那这东西呢?”
“妖皇级别的蛟龙,现在是我的傀儡。”
“整个龙国,有几个修炼者能做到这一步?”
“你马家有人能做到吗?”
“阿奎能做到吗?”
他又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颗母虫脑袋,那母虫的复眼在夜色里闪着红光。
诡异。
瘆人。
“你再看看这个。”
“七只蛊王,全是我一只一只养出来的。”
“花了多少年你知道吗?”
“多少年?”
“你养过吗?”
罗川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度。
他指着马远山,手指在发抖。
“我当年跪在你面前,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你说什么?你说我天赋不行,让我别走这条路,走不通。”
“你连试都不让我试。”
“你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我吗?”
“你要是肯教我……我至于跑到南洋去?”
“我至于……被那些降头师追得生不如死吗?”
“这些年我受的苦,你体会过一天吗?”
罗川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
是充血。
是疯狂。
是压抑了二十多年,终于爆发出来的扭曲。
“说到底,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的错!”
他往前踏了一步,指着马远山!
“可现在呢?”
“现在你看到了吗?”
“我的进步,你看到了吗?”
“我靠着自己,也走到了今天。”
“你告诉我,我做到了吗?”
“我证明自己了吗?”
他死死盯着马远山的眼睛。
一字一句。
从喉咙里挤出来。
“师父。”
“你后悔吗?”
罗川紧紧盯着马远山,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又像是在等一个交代。
黑蛟龙的身躯颤抖了一下,尸气的腥味疯狂扩散。
马远山站在那里,他的眼睛痛苦的闭了一瞬。
只有一瞬。
但那一瞬间,无数画面从他眼前闪过。
先是大红色的嫁衣。
女儿站在院子里,穿着那身嫁衣,等着新郎来接亲。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很甜。
那是马远山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然后画面碎了。
碎成了一地黑色虫子。
那些虫子爬满了她的脸,爬满了她的嫁衣,爬满了整个院子。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张着,却喊不出声。
因为虫子在往她喉咙里钻。
女婿倒在不远处,浑身是血,身上全是窟窿。
手还在伸向她的方向。
手指蜷着。
还没碰到她。
就咽气了。
紧接着……
是阿奎。
那张脸站在废桥下,站在黑龙河底……
眼珠子只剩惨白的眼白,两只蛊虫从眼眶里挤出来。
那不是阿奎。
那只是一具,被罗川炼化,披着他阿奎皮囊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