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致余被安排去客房休息了,陆行舟浑身是汗地坐在一边休息,感觉整个人都还很虚弱。
沈棠静静地坐在身边握着他的手,眼里有些复杂。
别人不知道,沈棠可是很清楚陆行舟骨子里的坚忍。当年剔除腿上乱七八糟的碎骨,起初固然是没有知觉,可後来换骨完成、血肉复苏,缝合的痛苦一点也不逊色於今日,陆行舟愣是一声不吭还在和她谈情说爱。
话说陆行舟执意现在手术,就颇有一种「上次是你陪我站起来,这次也要你陪着我」的意思在,沈棠心、中有数。
明明应该有点甜,但依然想要责怪:「不知道你在急什麽,明明可以多做些准备。」
「只要不能麻醉,那什麽准备也只是心理安慰。」陆行舟只是笑:「再说你能不知道我在想什麽?」沈棠偏头:「不知道,只知道你在自虐。」
「有你在旁边,那就是甜虐。」陆行舟握着她的手,低声道:「刚才捏疼了没?」
沈棠哼哼道:「我是武修,你以为你龙躯很厉害吗?便是真龙站在这,我现在也敢和她打一架。」这口气粗的……陆行舟打量了一下,发现沈棠的修行进度也奇高无比,那女武神之骨的作用已经开始显现。
只可惜时日尚短,距离乾元还挺远的。
沈棠知道他在想什麽,摇头道:「干元作为飞升大坎,本不该是我们这麽短时间修行所考虑的事情,不应好高骛远。你集造化於一身,今後多扛一些便是。」
顿了顿,又道:「秦致余既见太一生水,应当知道我们所拥有的资源乃至知识都超过他的想像。我有意以助他深研丹学为藉口,让他留在这里别回京了,否则回去说不定泄密。」
陆行舟微微颔首。并不是信不过秦致余,而是他这出京往返,落在顾以恒眼里很明显,很容易被拷问秘密。如今己方的修行暴涨得这麽多,比如自己极有可能短期内就乾元了,摩诃那边多半是想不到的,这个信息差会在战局之中起到十分关键的作用。
想了想,便道:「既是如此,得让人保护一下秦院正的家属。」
沈棠道:「我收到秦致余抵达夏州的消息时,就已经密令京中转移他的家属了……」
陆行舟:…….」
沈棠笑嘻嘻地给他擦汗:「怎样,有没有感觉你我身份颠倒,现在我是军师,帮你考虑善後。」陆行舟哑然失笑,还真有点。
夜听澜也说了,现在他已经没有以前那麽挥洒自如。因为现在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太多,不像以前就考虑一家两家的事情那麽简单,所以现在需要辅弼的反而是他了……
但幸运的是,他真有很多翅膀。
沈棠又道:「现在你的意思是真要当皇帝麽?」
陆行舟道:「并不是想当皇帝,而是想整合资源。因为我这次看见了天巡那边的势力,修士加坐骑,还有各种上古凶兽……包括摩诃那边也是一整个佛国。如果任由人间一盘散沙,没得打。」
沈棠失笑:「跟我解释干什麽,我还能真认为你是为了当皇帝啊?就你这一天到晚不着家的能当皇帝?」
陆行舟:……….」
沈棠轻抚他的面庞,低声道:「你会解释这个……是不是还是总觉得抢了我的东西?」
这个话题其实两人之间聊过的,沈棠自己一点都没想做皇帝,并且实际上沈棠很难得到裴盛姜各家的认同,大家聚合是因为陆行舟,真要上位只有陆行舟自己合适。话虽早就说开,但在陆行舟本人的观感上,依然是时常有一种抢老婆东西的感觉,常怀歉疚。
见陆行舟不知道怎麽说的模样,沈棠笑了起来:「你啊……既然你这麽有良心,那我提要求了哈一一我做皇帝,日後的江山也是交给你我的儿子,你做皇帝,只要也保证江山是他的,不就完事了?你我谁做,有区别吗?」
一句话果然让陆行舟眉头松了,低声道:「嗯,我保证。」
其实他保证不保证,沈棠都相信他一定会这麽做,这个所谓「要求」反倒只是让陆行舟消除心里的坎儿。见他眉头舒展,沈棠笑道:「现在考虑这些太远,你还是先考虑怎麽造这个反吧,直接打进宫去?」「不,无论之前摩诃在考虑什麽,现在他都一定会先动手。他发现了妫姮和我在一起,绝对不会继续给我们和妫姮接触下去的机会。如果我是他,必定会在妫姮彻底复苏之前发动雷霆之击。」
「所以你让姜缘帮忙修筑工事………」
「嗯,不但是工事,现在妫姮根本就不在我们身边,我们这里唯一能发挥出无相力量的只有缘儿的战偶,她才是此役主力。」
「缘儿……」沈棠咂巴了两下。
陆行舟闭上了嘴。
沈棠失笑:「看来你真挺喜欢的,喜欢就好。」
陆行舟:……….」
沈棠问道:「现在体力恢复些没?」
陆行舟道:「好多了。」
「那你应该趁热打铁,秦院正说你後续还有第二个痛苦,是这之後的事吧?」
「是,需要贯通骨骼,成就一体,而不仅仅是个手骨。这能让我再度脱胎换骨,多半还能再涨修行,但之中会有很强的冲突,痛在全身骨头。」陆行舟难得地看见了少许软弱,靠在沈棠身上:「让我再歇会,刚才痛得都没缓过来,犹有余悸。」
不管陆行舟再喜欢姜缘她们,再把夜听澜当妈妈,可会这样肆无忌惮展现自己的软弱撒娇的对象只有沈棠。
「你刚才不是还挺能的?」沈棠一手掐着他的脸,另一手却拥他在怀里,柔声道:「可以试试浸泡在後山的灵泉里,应该对此会舒缓很多。」
陆行舟继续撒娇:「你陪我泡。」
沈棠掐重了几分,陆行舟抱着不放。
沈棠没好气地把他给公主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厅外。
夏王府的侍卫仆从们全都看傻了,这是什麽和什麽?可怕的是侯爷被这样抱着居然不挣扎诶。呃好像没毛病,夏王和她的夏王妃是吧。
很快到了陆行舟的灵泉山,山上灵泉依旧,一汪清池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灵气芬芳,比以前的灵气还要浓郁很多。
见陆行舟有些惊艳的样子,沈棠没好气道:「你多久没回了,是不是快要不认得自己的泉水了?」「以前没这麽浓的灵气。」
「这就是丹霞秘境的灵气全面散发的结果,整个夏州温水煮青蛙,日积月累的体感不深,实际上你认真感知就会发现,夏州的灵气已经超过了京师。」沈棠笑着把他放下来:「现在修士们说这里才叫王气,不少散修都来定居。夏州城市外扩很大,人口不知比当初多了多少倍,你都没好好观察过吧?」陆行舟有些出神,当年灵气稀薄的贫瘠夏州,终於到了如今「超过京师」的水准。
其繁华程度尚需积累,但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说来这是儿时的地方,回顾起来还真有种山川剧变的感受,就像在现世回忆小时候的老房子老街区和眼前的摩天大楼热闹商圈,总会有种很奇妙的时空穿越感。
口中随意回应:「这是夏王封地,夏王管就行。」
「呸。」沈棠咬了咬下唇,美目流转:「你要叫我夏王,那我是不是要叫你陛下?」
陆行舟失笑:「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尬不尬呢。」
「那……我自称臣妾呢?」
还别说,被喊陛下浑身发麻,感觉像个在乡下称帝被公安民警灭国的小丑,可沈棠目光盈盈的喊臣妾,陆行舟一下就嗯了。
沈棠发现了他的变化,白了他一眼:「真是,德性。现在不说心有余悸了?」
陆行舟赔笑:「恢复了恢复了。」
「那就下去吧你。」沈棠一把将他推进了水里。
陆行舟掉了下去,反手拉住沈棠的手,也一把将她扯了下去,「通通」两声,鸳鸯共浴。
沈棠扑棱挣紮起来,陆行舟抱得紧紧,低头便吻:「为夫马上就又要挨疼了,先给点鼓励。」「谁鼓励你了,爱死不……唔唔……」沈棠很快想起曾经的各种「奖励」,奖着奖着整个人奖给他了……心中一软,唇就被堵住了。
两人抱在池水里吻得天昏地暗,灵泉的滋养让陆行舟刚才手术消耗的体力和绷紧的肌肉骨骼全面舒缓下来,灵气沁入体内,水行游走於不同的两类骨骼,渐渐引导,开始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