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业松开手,笑了笑。
“霍老,你确实没病,就是人老了,身子骨不如从前了。胃口不好、睡不着觉,我看呐,多半是惦记德柱哥的事,心里不踏实。”
霍振邦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他好好的姑娘不找,非得跟那个吕红纠缠不清,我这心里能踏实吗?”
秦守业没接话,把桌上的东西都摆了出来。
烧鸡撕成块,酱牛肉切片,卤肘子摆了满满一盘,饭盒他也给打开了。
“霍老,咱先吃饭,边吃边聊。我带了点老酒,你少喝点,解解乏。”
他给霍振邦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拿起筷子递给霍振邦。
“尝尝这烧鸡,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霍振邦拿起筷子,夹了块烧鸡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味道确实不错,他胃口一下子就开了,又夹了块酱牛肉。
“你这孩子,每次来都带这么多好东西,太破费了。”
“跟我还客气啥,您是我长辈!”
“我这采购科的工作,平时也能弄到这些,花不了几个钱。”
俩人边吃边聊,霍振邦喝了口酒,话也多了起来。
“守业,你说我这是造了啥孽,收了两个徒弟,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秦守业愣了一下。
“田丰哥咋了?他不是挺好的吗?”
“好啥好,他跟你德柱哥一个德行!”
霍振邦放下酒杯,一脸不高兴。
“他之前也是,非要娶那个寡妇,我劝了多少回,他就是不听,现在倒好,你德柱哥又跟着学,也非要娶个寡妇,你说这事儿闹的。”
“霍老,吕红姐人挺好的,老实能干,对德柱哥也上心,他俩要是真能成,也是好事。”
“好啥好!”
“寡妇门前是非多,再说她还带着三个孩子,德柱娶了她,以后日子能清净吗?养活三个孩子容易吗?我跟你说,你帮我劝劝他,让他别糊涂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了起来。
“你路子广,认识的人也多,帮他介绍个正经姑娘,哪怕是农村的也行,只要身体健康、品行端正,能好好过日子就行,别再跟那个吕红拉扯了。”
秦守业笑了笑。
“霍老,我劝过他了。我跟他说了,让吕红姐在他养伤期间照顾他,这期间要是吕红姐还不能接受他,他就去相亲,娶别的姑娘,他也答应了。”
霍振邦皱着眉,不太相信。
“他能说话算数?我还不知道他,一根筋,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到时候要是吕红再对他好点,他肯定又不认账了,继续跟她不清不楚的。”
“霍老,男女感情这事儿,不是想咋样就咋样的。吕红姐心里有顾虑,三个孩子也需要时间接受,真要是不成,德柱哥也不能强求。再说了,我到时候也会盯着他,他要是一棵树上吊死,我第一个不答应。”
霍振邦看着他,叹了口气,也没再说啥,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俩人慢慢吃着,酒也喝了不少,霍振邦的脸色红润了些,精神头也好多了。他放下筷子,看着秦守业。
“守业,我求你个事儿。”
秦守业连忙放下筷子。
“霍老,你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帮你。”
“我就田丰和德柱这两个徒弟,从小带到大,跟亲儿子似的。”
霍振邦眼神里带着点期盼。
“我这年纪也大了,说不准哪天就没了。他俩性子都直,有时候容易犯糊涂,以后我不在了,你多照顾照顾他们,有啥事帮着点拨点拨,别让他们走弯路,受委屈。”
秦守业心里一酸,霍振邦这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在托付后事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霍老,你放心,田丰哥和德柱哥在我心里,跟亲哥差不多,不管你在不在,我都会照顾好他们,绝不会让他们受委屈,也不会让他们走弯路。”
霍振邦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这孩子,人品好,本事也大,以后肯定有出息。”
“霍老,你别这么说,我就是运气好。”
“你也别想太多,好好保重身体,以后还得看着德柱哥成家立业,抱大孙子呢。”
霍振邦笑了笑,没再说话,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吃完饭,秦守业收拾好碗筷,又给霍振邦泡了杯茶,陪着他聊了会儿天。
秦守业看时间不早了,就起身告辞。
“霍老,我该回去了,你好好歇着,有啥事随时让人去家里找我。”
霍振邦送他到门口,叮嘱了句。
“路上慢点,有空常来看看我。”
“知道了霍老,你回屋吧。”
秦守业抬腿上了车,骑车出去了。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又去逛了几家回收站和委托商店。
下午五点多,秦守业才骑车往家赶。
他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他特意淘来的几样东西。
一支乾隆年间湖州王一品斋的紫毫兼毫大楷笔,笔杆是紫檀木的,看着就精致。
一盒汪节庵的漆烟集锦墨,四块墨锭,上面刻着山水图案,做工考究。
一方乾隆御铭款的广东肇庆老坑端砚,砚台不大,但质地细腻,摸着温润。
还有一个铜胎鎏金的笔舔,小巧玲珑,上面刻着缠枝莲纹。
这些都是给铁小妹爷爷准备的,老人家喜欢写毛笔字,这些东西正好用得上。
他系统空间里也有,但品质太好的他舍不得送,太差的他也送不出手,正好今天逛了一圈,碰到了这几件东西,当礼物送出去,正合适!
回到钱粮胡同,秦守业推车进了院,放好车子他就提着东西进了屋。
刘小凤,张大霞和李小冉坐在屋里聊天,丫丫躺在婴儿车里,睡得正香。
“妈,大嫂,二嫂,我回来了。”
刘小凤抬头一看,目光落在他车把上的网兜上。
“你这是买的啥?。”
秦守业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给小舅妈爷爷准备的,他喜欢写毛笔字,这些正好给他用。”
李小冉凑近一看,眼睛一亮。
“这些都是老物件吧?看着就不一般。”
她拿起那支紫毫笔,摸了摸笔毛。
“这毛笔是湖州王一品斋的吧?我爸之前好像有一支,说是好东西,写起字来特别顺手,后来家里缺钱,让他拿去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