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逻辑的胜利,却是世界的失败。
轻松得出一个更恐怖的结论,那一刻付前没有急着去尝试证伪,更关注的是一旦为真,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而要知道仓库一直以来的形象,都还是比较积极正面的。
要么是在缝缝补补拯救世界,要么是在安乐死加尝试起死回生。
作为仓库现任管理员,自己的行为毫无疑问也是一样。
结果这位每日辛勤工作,从不旷工的顶级工具人,居然本身是某种终极结晶造物?
这反转未免有些太劲爆,简直是让形势无限向末日已至的方向倾斜。
一切早已无药可救,以至于就连引进的外援,都只能以末日的形状掌控神性。
……
为什么管理员要是外乡人?
很早之前就有这样的疑惑了。
毕竟怎么看操作都很不方便,相当于每次都要跨越次元壁去拉人。
甚至还要比原住民额外多一根致死条。
而这个问题在看到刚才末日一幕的时候,似乎有了一个稍微合理的解释。
整个世界已经堪比遭受二向箔打击,唯一稍稍还能自保的,只剩少数比较坚韧的上位者。
这种情况下要想培养一个超然一些的工具人,唯有从不受污染的外部引进新鲜血液,尝试死马当活马医。
合理。
虽然紧接着的发现,让这个解释却是瞬间惊悚——新鲜血液吃的却还是污染物。
别忘了自己吞下结晶太阳,正式化身伪神,并掌控机械弃狱之王形态的经历,可是全程在仓库的眼皮底下,真正完全由祂主导的任务时空。
而仓库不仅没有做出任何阻止,甚至堪称配合。
包括自己后续进出仓库,进行任务,也是没有任何排斥。
如果结晶本质是从那一刻完成转变,那仓库展现出的,可不像一个立志对抗末日的姿态,以至于情况可能比前面设想的那种还要糟。
比如引入外来血液的计划,早已经是尽尽人事。
甚至仓库本身,都不排除已经是结晶的形状,所作所为不过是惯性的角色扮演。
甚至对于这一点,似乎还有一个小小的佐证,也是前面就提出来的——仓库给自己安排的任务跨度,从来没有到过末日之前。
最初理解是仓库可能状态太差,只能徐徐图之。
但一旦带入前面的解释,情况极端之余,似乎更合理的样子——真的只是维持一下人设,早已经无力到更久之前,去真正改变末日结局。
甚至在这一点上还有对比,季丰季老爷子。
那位几乎实锤的前管理员,明显任务跨度就要长得多。
不算一些未经证实的,单单自己在未见之丘里遇到的先知袁方,蒙受感召跑到那里面去,都已经远不止十九年了吧?
……
彻底来晚了?
季老爷子任职那会儿还有救,等到自己的时候早已经回天乏术,彻底失去可能?
越思考越绝望也不是罕见的事情,付前并没有什么不满,相反继续往更绝望处发掘。
超凡世界奇诡难测,上位者都未必看得清,前面的罗姆就是一个示例。
和愚人明显颇有渊源的情况下,所作所为都有些过分乐观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就像物理学探索到最后直觉已经失效,必须依赖数学一样,此刻想要理解世界,能倚仗的也几乎唯有逻辑。
而逻辑看上去很不乐观,因为付前很快想到了季老爷子的两个脑子。
从初次任务里就能知道,那位指引有缘人来灰烬海寻找成神阶梯的前辈,似乎存在精神方面的问题。
而目前为止最后一次任务,则是几乎明确了精神问题的成因,既源于两个认知的左右互搏,对于那扇门的两侧哪个为真。
一边是至暗之夜,一边是岁月静好。
两者的对比,是不是像极了结晶展开的末日和书店世界之间?
包括自己可以说也在面对这样的左右互搏,那就是确认到底哪边是真的,一致性很有些高。
另外当时仓库要求彻底终结的至暗之夜,对应的不就是末日真的已经来临,后续的认知只是假象?
甚至也对应袁氏才是季丰指定的子嗣。
而那个任务最后稳定下来的意志,一切恢复平静的未见之丘,对应的俨然是十九年前末日没有发生。
结合季丰确实是在末日之前执行过任务,甚至是行走于书店世界,那么代入一下就连祂的病因,似乎都能稍作推测了——还是工伤?
……
认可至暗之夜那一侧的意志,是真正行走于末日之前的季丰,袁氏确实是祂的指定子嗣。
然而十九年前末日终于还是发生,以至于仓库需要不断差遣祂修正更早之前的历史。
而那种行为代表对曾经经历的否定。
在新的历史里面,季丰指定了季氏作为自己的子嗣。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行走的书店世界里,流霜同学确实可以解读季丰留下的东西。
但仓库的努力还是失败,末日终究没能改变,以至于只能维持一个假象。
而不排除是前面推测的,依靠幽邃的概念对抗潮汐风暴,季丰也因为目前还不能确定的原因,流落未见之丘再也无法脱离。
然后精神状态变差的情况下,分别以袁氏季氏为标记,对祂来说两份互相否定的经历,似乎就为左右互搏埋下了隐患。
只能说前后逻辑更加通顺了。
甚至仓库想让自己做的,明显是彻底泯灭曾经,帮季丰维持在末日顺利度过的假象里……只能说很有前面“安乐死”的即视感。
虽然在那个任务最后,自己还是选择了保守治疗,而不是直接脑前额叶切除。
以至于任务总结里甚至明确,代表认可至暗之夜的小丑意志,依旧有归来的可能……
总而言之,末日为真似乎已经很明确了?
而自己甚至比季丰还难自欺欺人。
毕竟这一身结晶之躯摆在这里,堪称否定末日就是否定自己。
【机械是结晶的终点】
口中啧啧赞叹,某一刻付前提起笔,在第五幕的标题处尝试又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