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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有客仙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海内覆重楼

    三人小队互相盯紧前后,向船舱靠拢。

    其余仍奋战的船只上,不外如是。

    听到中位船上传来的凄厉长啸,越来越多的人回过神,保护船舱和舵手,拉响警报,根据中位船的点位,试图再度结成阵型。

    后援船们也勉力补救。

    不止援手和护卫,主阵船侧翻、沉没,还得有船顶上空缺。

    木剑挥动。

    一团团奇形怪状的水邪被挑飞,在船板边缘被砸成水花,郑承江双手持剑,力大势沉,一路冲去舱室内。

    展子临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配合着闯进小圆室,门一开,先看见的是一截残破的躯体。

    一只独脚的水邪倒挂着,自舱顶扑下。

    郑承江木剑抬起,恰恰又有几只水邪上下交逼而来,他横扫竖劈,砍瓜切菜,水邪触之即飞即碎。

    碎裂的水污中,仍有一些被裹挟在内的东西掉出来,有的尚且完整,有的早就腐烂,分辨不出原貌。

    郑承江一口气到此,已经疲倦。见面前水邪都清扫,他停顿一下,让开路。

    “展师兄,你快看看向导盘……”

    话没说完,水污中黑光一闪。

    郑承江忙又抢先,持剑当胸,剑身宽厚,加上灵气自然周护,格挡下的水滴猛地焦黑,又迅速化烟消弭。

    木剑上并未留下痕迹。

    “小心!”

    郑承江还没来得及再松这一口气,连珠般的黑色水滴紧随而来,迎面飞射。

    这下要是失手,他就得成筛子。他只有鼓足一身劲气,将一柄厚重木剑舞得风雨不透。

    他不能退。展子临在身后,他只能往前。

    木剑且守且攻,郑承江不敢接触那些水,因此不敢出掌,也抽不出空来。他尽量将剑势范围扩大,木剑过处呼啸有声,一旦抓着空隙,就朝那些水污中的实物砸下。

    “用灵气!它们只是附着在上面,用灵气才能把它们碾碎!”

    展子临的声音响起来。

    郑承江略一愣神,面前又跳出几点黑色水滴,依稀构成一个小巧的阵术,轰地燃起一簇幽冷怪异的青色火焰。

    郑承江终于反应过来,灵气加催,在火焰袭来一瞬,剑刃劈落。

    原本剑刃并不锋利,在于刚猛,但郑承江心有所动,气凝成锋,不仅斩断青色火焰,也很快产生细微的扩散变化,如同一双无形的手合拢,将青色火焰彻底掐灭。

    他有所了悟,但现在还不容他细细去想。

    展子临已经抢着越过他,去检查向导盘。

    还好,向导盘虽有缺损,不至于完全不能用,其余各项要处机括也还正常。展子临松一口气,转头看向郑承江,脸色一变。

    郑承江肩头一片水污,血迹扩散间,水污闪动焦黑之色,就要引燃崩解。

    郑承江痛得一张脸发白。他听到展子临喊:“切掉它,否则你活不了!”

    郑承江倒吸一口凉气。壮士断腕,他想起的却是戚红指被寒铁甲片和机括覆盖的左手。

    自己是不是也得……啊,倒也不是,人家手腕还在,自己整条手臂都保不住。

    微微的混乱中,他看到展子临模糊的、带着惊恐之意的表情。

    他举起木剑,狠狠削下——

    鲜血飞溅,他以一层微不可查的灵气轻轻擦过肩头,内外一心,绞碎作乱的水邪之力。

    随之而来的剧痛让他跌坐。他扶着剑,大口喘气。

    展子临冲过来,把一瓶金疮药一股脑倒上去。

    “你在干什么!”展子临的声音炸响,让郑承江终于回过神。

    他愣愣地看着展子临,颤巍巍道:“刚才……”

    展子临明白过来:“我叫你用灵气抵御!好在这点儿水珠子邪气孱弱,还没把你脑袋带坏,以后被它沾上,不要什么都当真!”

    虽然语气凶些,他手上没停,给郑承江包扎。郑承江自己一咬牙,将伤口裹紧些,又抽出剩余布条,绑在剑柄和手掌上。

    “展师兄,你盯着这边,我帮你带消息给舵手。我们总得跟队伍会合。”他站起身,肩头再次洇出血痕,他浑然不觉,拖着剑往外去。

    展子临一时没拦住,何况郑承江的决断毫无差错。他狠狠心,一边盯紧向导盘,一边飞速调整着室内无数大小机括。

    风浪湍急,暴雨更密。帷幕般的黑云间,雷电轰鸣一线。

    苍白的光一闪,海面仍无尽颠簸。

    只是乱序中,所有船只都愤然求活。

    兵刃的光芒凛凛跃动,进退的身影绝不屈服。

    与邪,与天,与水相斗。

    苦苦争先。

    水下。

    空洞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灯塔瓦解,巨龟分崩,血肉与盔甲覆盖底下水邪,在那重重的活堡垒之上,贴合、融洽、稳固,形成一座更为棱角分明的城。

    城中楼宇半数残缺,半数古旧倾斜,其势巍巍,其意赫赫,仍有当年风采。

    水波游走间,城也如有呼吸。

    良十七和戚红指随城而下,一阵惊天动地的震荡与形变过后,他们踏足实地,是一条宽阔的空乏廊道。

    没有水,水下的重压一时平衡,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不过对良十七来说,这点儿压力本就不值一提。

    “往前走,小心四周。”戚红指提醒他。

    “你对这里很熟悉。”良十七跟随在他身侧,目光一转,就见墙壁腐朽处,有黢黑水状物泛出光泽,翕动着。

    良十七背上长匣一开,两段枪身飞旋,被他左右手一合,在空中挽出银蛇。

    “因为印象很深。”戚红指不紧不慢,接过他的话,“也算是看它楼起,看它楼塌。如今与水邪一体,倒是难免令人感慨。”

    “你?戚红指?”良十七声音未落,银枪上灵气一震,逼退一只暴起的水邪。

    那只水邪甚至来不及破碎成水污,就彻底化烟。

    “你在跟我说笑吗?”良十七认真地追问一句。

    “你觉得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戚红指掌气劈空,同样让一只水邪湮灭,紧随其后的几滴黑色水珠也尽数蒸发。

    放眼去,四壁扭曲,黑色水渍扩散得越来越广,连脚下都不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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