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竺,卡利特港
陈息将这里作为舰队的一个长期驻扎点。
在港口的边缘,他买下了一间带着仓库的院落,并挂上了牌子——“大御商社”。
由陈一展亲自坐镇。
陈息从守卫中选出三十人,协助陈一展管理。
陈息给他们的任务也不难。
采购当地特有的香料、宝石,学习当地的语言。
摸清当地人的喜好和价格底线,然后顺便扩展一下人脉,结交一些可靠的当地人。
“干爹放心。”陈一展拍胸脯保证。
宋老头来到这里之后,倒是混得如鱼得水。
每天带着一群弟子和翻译在街上闲逛。
逢人就介绍,自己是来自东风的工匠,仰慕天竺的工艺,前来学习。
一顿彩虹屁,在当地还是非常受用的,没有人怀疑他的真实目的。
这天宋老头支付了一定的费用后,当地的手工作坊允许了他的参观请求。
他对天竺的几种技术表现出浓厚兴趣。
这边的纺织机,纺织出的棉布,比大御民间的好上不少。
宋老头仔细研究了天竺纺织机的结构,将其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这边的锻造,也有着自己独特的工艺。
宋老头设法通过中间商买到几件成品刀剑,准备带回船上研究。
还有港口附近的石砌建筑、神庙的穹顶结构,以及一些简单的水车、提灌装置,都成为他观察和记录的对象。
韩镇这边,率领着舰队主力,驻守在港口外。
舰队每日保持战备巡逻和小规模训练,既展示力量,也维持士气。
陈息严令禁止水手无故上岸滋事,只允许他们在限制区域内活动。
安排他们接触当地风土人情,并学习简单实用的当地语言。
这些天,陈息也没闲着。
他派出小型侦察船,雇佣当地的渔民,沿着海岸线向西、向南探索。
他们认真记录海岸的地形、其他港口的位置,为下次航行做准备。
同时他通过商社收集情报,将整个天竺的情况打听得差不多。
但事情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
今日,他们的水手就和当地人,发生了一些交易纠纷。
午后的港口,空气有些燥热,但陈一展照例来巡视一番。
正巧遇上了韩镇,对方见到他来,开口说道:
“码头上那几个管事,又在借故拖延,说我们的货箱尺寸不合规,要逐一重验。”
陈一展顺着韩镇的目光看去,几个穿着华服的商人,正在低声交谈,眼神不时瞥向这里。
他一眼认出,这是当地一个有点势力的巴哈尔商行的人。
最近半个月,他们一直在散布“大御货物不祥”的谣言,试图压低我方货物的价格。
“预料之中。”
陈一展声音平静,眼底却带着一丝冰冷。
“咱们的货物在这边是独一无二的,自然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韩镇你约束好兄弟们,切莫闹事,码头的事,我来应对。”
他转身走进商社,找到了一箱瓷器,打开箱子,取出了一件天青色的春瓶。
这个瓶子做工非常精美,他敢保证天竺人从未见过。
第二天,陈一展邀请了当地的几个小商人。
屋子里提前泡上了大御的茶叶,室内茶香袅袅。
陈一展命人将春瓶摆在了最显眼的地方,阳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瓶身,图案仿佛活了过来。
几个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众人的反应,在陈一展的意料之中,他微微一笑:
“此番船队所携,不止寻常贸易之物,此类瓷品,出自大御官窑,釉色画工,独此一家。
但数量有限,我希望找到一些识货的朋友。”
陈一展只字不提矛盾纠纷,只讲述春瓶的稀少。
一位本地的珠宝商人,满眼放光:
“此物若入王公之眼,价值可能翻十倍。”
几个商人互相交换着眼神,他们被当地的大商行压制,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怎叫人不心动!
几天后,陈一展正在与一位有意合作的本地商人签订一份丝绸换香料的契约时。
手下通报,巴哈尔商行的主事,前来拜访。
主事是个须发浓密的中年人,他看着陈一展有些傲慢的开口:
“听闻您有珍品瓷器,我们巴哈尔商行在当地也算小有威望,价格必让你满意。”
随后他瞥了一眼旁边有些局促的本地商人:
“他能吃得下多少?又有什么本事保您货物顺遂?”
陈一展冲本地商人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邀请巴哈尔商行主事入座。
抬手为其斟上一杯清茶:
“主事大人的美意,我们心领,货品各有所归,但大御商人,信义为本。”
随后陈一展当着主事的面,与本地商人各自用印,完成交易。
主事的脸色微沉,放下茶杯:
“此地水深,纵有奇货,若无得力臂助,恐生不测。近日贵方水手,似乎也颇多故事?”
这话里已经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一直站在门侧的韩镇,听闻重重哼了一声,手按上了腰刀刀柄。
这黑驴,什么意思,要闹事吗,他韩镇不带怕的。
陈一展以目光制止他,转头看着主事,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主事大人提醒的是。我等远道而来,谨守本地法度。
水手无知触犯禁忌,该罚该赔,绝无怨言。
但若有宵小之辈,欲以非法手段阻挠贸易,我船队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主事眯起眼睛,他知道眼前这位并非轻易能吓唬的主。
他干笑两声,起身告辞。
临走前深深看了那件作为样品摆在案上的春瓶一眼。
次日,他们的刁难再也没有出现过。
同时,与那几位中小商人的第一批合作货物,顺利送入本地市场。
码头上,韩镇看着正在搬运货物的手下,对着陈一展低声道:
“他们不会罢休。”
“当然。”
陈一展点头,随后脸上再次露出自信的笑容:
“但经此一事,他们当知,我们并非可随意揉捏。”
“接下来,是谈是斗,由他们选。我们这步是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