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大学时解缙的画,献给你爷爷的,你爷爷又赐给了我,让我题首诗,可你爹我哪会这些啊?这些年早就被公务缠身,哪还有心思吟诗作对?”
朱高炽愁啊,这幅画的意思倒是很简单,就是老虎的舐犊之情,意谕他们家现在的状况。
可这是他现在能点出来的吗?
本来是暗地里的事,大家心照不宣,他也努力维护家庭的稳定,可要是明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爹,这事儿要不交给儿子?”
朱瞻基觉得这又是一件露脸的事,要是题诗题好了,让圣上开心,他们家也长脸。
“你?你行吗?”
朱高炽觉得不放心,自己儿子的心思最明白,性格刚硬,怕是不好办这事儿。
“那您自己也写不出来不是吗?”
朱高炽想了想,还是交给儿子吧。
反正他是老爹的好圣孙,面子比自己大,再说了,背后还有他媳妇撑腰呢,出不了大事。
“行吧,我把画给你,你注意着点,别乱写。”
朱高炽反复提点。
“是,我办事儿,你放心。对了爹,这些日子东宫怎么这么安静啊?平日里内阁之中不都在东宫处理事务吗?”
朱瞻基这些日子忙着伺候娘亲和两个老长辈,还有就是追查刺客的事,没怎么关注自己家的事,现在才发现家里冷清了不少。
“别说了,你爹我的监国之职被你爷爷撤了,昨天还让你二叔代他执政呢。”
朱高炽再叹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一边让他们拉近和那两位的关系,一边又撤了他的职。
要不是媳妇那边一切顺利,朱高炽心中笃定,自家不会有任何危险,只怕为了自保,他早就写折子想要辞去太子之位了。
以退为进也好,断臂保存也罢,为了自家府里十几口人,在没有那两位出现之前,朱高炽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啊?爷爷疯了?”
朱瞻基大惊失色,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娘亲那里一切顺利,爷爷怎么还撤了自己老爹的职?
“你...慎言,我看你才是疯了。”
朱高炽才是被儿子吓了一跳,说永乐皇帝疯了?敢也是真的敢!小伙子很勇啊!
“我...我就是一时口不择言。”
朱瞻基也发现自己好像疯了,连爷爷都敢骂了,可这件事实在让他咽不下这口气。
“你啊,你爷爷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照着做就行了,这些年,你爹我兢兢业业,也想要享享福了,如果不做这个太子,我们一家回顺天,做个逍遥藩王也是个好事。”
朱高炽以前还担心,若是让出这个太子之位,会不会被弟弟视为眼中钉,将来遭到清算。
可现在不担心了,只要自家媳妇有那两位撑腰,自己一家不会有任何事,前提是,真的走到那一步,自己儿子可以安心做个藩王。
这些东西,朱高炽还是第一次跟儿子说起。
“爹,这可不行啊,您是太子,将来这皇位也是您的啊。”
朱高炽的态度是朱瞻基想不到的,自己还在为了老爹的太子之位努力,又是查案、又是伺候人、又是题诗的,这边自己老爹就先要认输了,这怎么行?
可朱高炽却是越想越觉得可行,他的确是觉得身体不行了,再加上老二步步紧逼,以及外面的各种言论,让他实在心力交瘁。
“爹,是爷爷跟你说的?”
朱瞻基认为这不是自家父亲的一时想法,肯定是爷爷跟他说了什么。
“你爷爷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想着啊,这位置争来争去的有什么好?你二叔要,那就给他吧,省得一家人闹到最后分崩离析。”
朱高炽觉得累了,不想干了,老爷子和弟弟的压力都加在他身上,累。
“爹,您可不能掉链子啊,您想想,要是二叔真的坐上了那个位子,等爷爷去了之后,还能有我们家的好?”
朱瞻基可不想老父亲这么年轻就撒手不干了,他还想接班呢!
四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何况老爹离四十岁还差了一年呢。
“爹知道你的志向,可有的时候啊,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
朱高炽劝慰着儿子。
“爹,不行,我不认,你也不能认。”朱瞻基心态崩了。
“诶!!你别这样,我也没说一定要退啊,这不还得你爷爷发话嘛!”
见儿子反应这般大,朱高炽也没忍心继续说下去:“这只是后路,后路懂吗?”
朱瞻基分不清老爹到底那句话是真心的,那句话是假意的,但只要有机会,他就一定要抓住:“爹,您给我点时间,儿子已经找到了建文旧臣,只要咱们让爷爷见到建文,一定可以让爷爷看到您的能力的。”
原本,朱瞻基还想着是不是把那孙若微提前解决掉,现在不这么想了,这是一个钩子,一个引出建文帝的钩子。
“这些天锦衣卫闹得满城风雨都没查到什么线索,你这么快就查到了?”
说起这件事,朱瞻基的心情有些好转:“是啊,二叔三叔闹得那么大,还不是让儿子拔了头筹?不过,爹啊,有件事,我得先跟您说一下。”
随即,朱瞻基把今天遇到孙若微,又听到那位太爷爷对孙若微的评价说了出来。
反正,别人说这话,朱瞻基最多就是一笑而过,可那位说这话,那朱瞻基就是深信不疑。
“你那位太爷爷当真这么说?”
朱高炽这下是真的惊到了。
心中对那位的身份有了猜测的朱高炽当然明白这几句话对他们老朱家的影响。
“当然是真的,娘也在场,等娘回来,你问问她就知道了。”
就是因为知道娘回来之后肯定要跟爹说,所以朱瞻基才会在这个时候将这件事说出来。
其实他更想自己行动,等事成之后再说出来的,这里面是有些私心的。
还担心老爹不相信,朱瞻基把自家老娘搬了出来。
“不是不信,只是,照这么说的话,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女子化龙,要么成就女帝,这已经被否了。
要么,成为太后。
这样一来.......
朱高炽看着自家儿子,眼神中满是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