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洋和老强尼并不相熟,仅有的几次见面也都是在酒吧喝酒,与在联合政府开会。
老强尼的底细,他也不了解,八成是类似奥洛夫那种“借尸还魂”的存在。
不过秦思洋并不认为自己身边哪个死去的故人,会依托老强尼的身体复活。
所以对于老强尼的态度,一直是平平淡淡。
但刚刚老强尼对自己评价的话语,让秦思洋感觉到,这个西格玛区的知名酒吧老板,也是个性情中人。
他并不避讳谈论其他人比自己强,也不为自己曾经输了的事情找借口。
他唯一在意的事情,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没有将杀死罗伊特的事情记在自己的身上,没有让他提前突破域序列。
执着于力量,但也算光明磊落。
这个时候,老强尼又看向钱问道:“老钱,接下来什么打算?”
钱问道瞥了老强尼一眼,没有说话。
老强尼似乎从钱问道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丝深意:“老钱,你现在想的该不会是要杀了我,然后突破域序列吧?”
钱问道并未看老强尼,而是分给了他一根烟,帮他点上。
这样的举措,让老强尼的目光更加充满探究。
钱问道吐了一口烟圈:“我如果说,你猜想的没错呢?”
老强尼听后,低头看着指间的烟,默然许久后,将其送入了口中,深吸一口。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动手吧。”
“你没什么想说的?”
老强尼望着茂密的树林,目光悠远“十年前输给了你们,我知道自己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但还是存有一丝希望。所以这十年,我暗中搜集资源,积极突破,终于走到了今天,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元序列等级五。”
“可是在得知你杀死安德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自己十年隐忍,换来的不过是令人发笑的结果了。我不可能战胜安德,更不可能打败你。”
老强尼嘴角扬起的模样,透露着他的无可奈何:“成王败寇。”
“钱问道,我曾经输给了你,现在又不如你,被你杀死也没有什么话说。更何况,你不是个追求自己强大的人。你杀我的理由,完全站在大义那边,是为了保护整个安全区。道德与实力双重压制,我又能怎么办?”
“我要是拒绝了你,逼得你和我大战一场最后落败,岂不是像安德罗伊特那样,成为万人唾弃的垃圾,落得个挫骨扬灰的结局?”
钱问道听后一笑:“你倒是很有觉悟,我还以为你会拼死抵抗,或者先下手为强。”
老强尼淡淡道:“我在你眼中是那种人么?”
口鼻之中的烟雾,模糊了老强尼的苍老面容。
但秦思洋却依稀透过烟雾,借着微弱的星辉,看到了老强尼高傲的目光。
钱问道低眉片刻,笑道:“你的确不是个毫无尊严的人。我承认,你虽然犯了大错,但只不过是看待事物的观点有些问题,为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觉得我做人做事没什么问题。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人,历史只会将胜利者铭记。”
老强尼又深吸一口,将烟蒂扔在了脚下:“动手吧。用我的脑袋,换取安全区的稳定未来。”
他昂起头,注视着钱问道:“老钱,好好活下去,贯彻你们三个的理念,别让我白死了。”
老强尼说完,钱问道笑了起来。
秦思洋虽然想笑,但碍于自己太年轻,所以低头压制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老强尼困惑看着三人:“你们三个什么意思,是在笑我么?”
钱问道直言不讳:“当然。要不还能笑谁?”
“什么意思?”
钱问道说道:“老强尼,劳烦你下次认真听别人说话。庾剑云说了,那个人的遗言是,‘杀死一名元序列等级五及以上的敌人’。你能明白什么是‘敌人’么?至少,你和我之间肯定不是。”
秦思洋又道:“就像你自杀或者让身边人杀你不可能得到本元星辉一样,你是不可能骗过突破的机制的。那个人在临死之前惜字如金,但是特意用了‘敌人’来修饰这个条件,说明一定是类似的情况。只有立场敌我分明,被杀才能得到本元星辉,杀死才能突破域序列。”
老强尼听后,皱眉道:“那万一你们猜错了呢?”
“如果杀死自己人也能突破域序列,那司马寂在并域之前,就可以突破了。”
“你的意思是,闻先生是元序列等级五?”
钱问道摇摇头:“他未必是,但被司马寂杀死的人里,有人是。”
“你的意思是,除了司马寂还有人比闻先生强?”
“是的,还有一个,被司马寂杀了。”
“谁?”
钱问道目光略有黯淡:“一个追求实力的纯人,没怎么公开露过面。他死后,姓闻的就只有被司马寂等人追杀的份了。”
“哦……你知道的不少啊。”
“比你多点。”
老强尼听后,不再多说。
钱问道又道:“你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长进,还是当初那个动不动就要‘啸聚山林’的模样,悟性都不如一个二十岁的小青年!”
庾剑云道:“当初我站在钱问道这边,就是觉得你思考事情太简单,难以托起安全区偌大的秩序。现在看来,这个观点还是没问题。”
“差不多就得了!!你们俩有完没完!!”老强尼终于忍不住怒喝了一声。
但是老强尼发火之后,钱问道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笑容渐消,钱问道又叹了口气:“可是,安全区内没有强大敌人,我们又该如何突破域序列,保卫安全区呢?”
秦思洋皱眉:“外来者明显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派出的人都实力远超我们。若是动手,根本不可能反杀。”
“敌人谨慎而又强大,乍一看留给我们的就是一盘死局啊。”
三个人都十分苦恼。
秦思洋也是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希望出现一个强大的敌人,或者能让罗伊特在三人面前复活。
可惜,哪能事事尽如人意。
庾剑云又道:“安全区的未来,是你们几人要考虑的事情。我要讲的事情已经讲完,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稍等。”秦思洋又开了口:“庾先生,可知道这几个冒死来给我们送消息的人,姓甚名谁?知道姓名,也好为他们修坟立碑,祭奠一番。”
“真是宅心仁厚啊。”庾剑云感叹了一句,随后又道:“可惜,他并没有来得及留下姓名就离世了,身上也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物品。”
“好的,我知道了。感谢庾先生。”
庾剑云笑了下,而后转身离去,挥了挥手中秦思洋送给自己的储物箱:“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