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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潮生的诉求简单。
要么田静自己离开,要么跟钟恒一同埋葬在这里。
而令田静最意想不到的,便是他们不但今夜的行动失败,而且还会有一名五境的绝世强者折损于此地。
田静以冷冽的眼神凝视闻潮生,只从他的眸中见到了比剑指更加危险的颜色。
而闻潮生的眼中,也只有这一种颜色。
“可你今日若是这样做,杀的便不止有二先生一人。”
“他日,龚先生也将因你而死。”
田静似乎想与钟恒相合,声音振聋发聩,便是二人在混战,也能听见。
但二人之间的战斗并没有停止。
闻潮生平静对着田静说道:
“没用的。”
“有些事情,没有两全法,一旦开始,就不能再停下。”
“龚未才也许还没有意识到,但他既是局中人,其实比任何人体会都深。”
“田老,请吧。”
田静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军队已至,他不得不离开了。
真被围在此地,他皆是纵然能够脱身,也会落下一身伤。
暮色中,田静足下一点,身影便与无形秋风交融,自此便再也不见。
他已做出抉择。
与龚未才大战的钟恒感知到了田静的离开,心中顿感绝望,绝望中又滋生了几分勇气,咬紧牙关,以往平静的双眸乍现杀气,要跟龚未才拼命。
“好好好,师弟……既然你意已决,那就休怪今日师兄不念昔日情分!”
“你违背老师意愿与天机楼立下的规矩,今日我便在死前,替老师清理门户!”
钟恒转守为攻。
道蕴流转双掌之间,他形似疯癫,不顾一切与龚未才换命,后者原本疯狂,此刻面对钟恒的全力进攻,有些受之不及,手忙脚乱中,眼神渐渐清澈。
军队已经围拢过来,他不再跟钟恒死磕,想要后退,但钟恒却不肯放过他,此时钟恒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再无退路,既无退路,便只好拉一个人来垫背。
他恨闻潮生,但更恨龚未才。
“师弟,你退什么?”
“你不是要杀了师兄、取代师兄吗?”
“动手啊,杀了我,你就是天机楼的二先生!”
钟恒已经彻底疯狂,此刻他的五官格外狰狞,与先前温文尔雅的模样大相径庭。
龚未才一边艰难抵御着钟恒的进攻,一边在心中默数着招数。
按照过往的经验,钟恒会在六十八招之后以一门「镜中拘月」的杀招击败他,但很快龚未才便有些骇然地发现,他根本撑不到六十八招以后。
钟恒发起疯来,全力战斗不再留手,实力竟要比从前在天机楼中与他对敌时还要强横!
“不好,这厮过往与我动手,竟然藏力!”
龚未才心中骇然,心思混乱。
清醒带给了他恐惧。
龚未才意识到,钟恒比以往表现出来的要更加强大,他若是不顾一切,真的有杀死自己的能力。
这一瞬的恐惧叫他晃神,然后便被钟恒抓住了机会,突破防线,一指点在了龚未才的胸口处。
可怕的道蕴之力似莲华盛放,龚未才受之不住,倒飞出去,口鼻溢血,而围拢过来的军队见状作势阻拦,见钟恒动作一顿,出现忌惮的神色之后,他们又聪明地后退了几步。
“来啊,你们这群狗槽的漠猪,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几条命!”
钟恒浑身五境气息横溢,立于众人中央,披头散发,好似魔王降世。
他双眸猩红,将全部的注意集中在了龚未才的身上,周身流转的道蕴法则浓郁到了极致,已是完全要拼命的模样。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五境强者的可怕,更遑论是钟恒这样的五境强者,这种人若真是搏命,今夜此地难免血流成河。
但钟恒没有退路,他们也没有退路。
在此地歼灭钟恒,是他们向天机楼宣战,彻底与过去割裂的信号,也是他们付出代价最小的机会。
战场一片死寂,数万围拢过来的军队严阵以待,要以冰冷的铁器迎接这即将到来的最后风雨。
但二者只是对峙了短暂的片刻,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钟恒没有回头,仍旧死死盯着自己的师弟。
在他的眼中,自己的师弟是猎物,也是对他威胁最大的存在。
“很多人一辈子都战胜不了自己的心魔,这是最好的机会。”
“你可以输一时,但不能输一辈子。”
“我会帮你。”
他平静的语气令钟恒怒焰中烧。
“你?”
钟恒没有转头。
“你凭什么?”
先前闻潮生与田静之间的纷争并不明显,闻潮生没有对田静动杀心,选择以一种温和的方式结束了二人之间战斗,所以,与龚未才激烈缠斗的钟恒并不知道二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田静结束了战斗。
闻潮生沉默了一会儿,笑道:
“凭我方才有机会一剑杀了田静。”
钟恒闻言,怒极而笑:
“天大的笑话!”
“闻潮生,我承认你有些天赋,但和田阁老比起来,你就是淤泥里的蛤蟆!”
“一剑杀田阁老,说这种话来吓唬我,你自己不会笑吗?”
闻潮生对于他的质疑毫不介意,而是道:
“我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不杀田静,是因为那一剑太耗费,我得留着。”
“相比起田静,我真正想杀的……是你。”
钟恒终于转过了头,一双冰冷癫狂的眸子凝视着闻潮生:
“你想杀我?给我个理由。”
闻潮生摇头:
“不给。”
“一个要死的人,要什么理由?”
言罢,闻潮生自袖间取出一片不知何时藏在那里的枫叶,他松手,秋叶飞向二人之间。
“龚大人,你害怕,我不怕。”
“我先上了。”
“你随意。”
…
PS:昨天头疼欲裂,抱歉,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