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怎么灌给它?”阿尔杰问道,“它又不会自己张嘴吃糖。”
姜寻笑了笑。
他看向远处那只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它不是能吸收魔法攻击吗?”
“我准备给它放个大的。”
“大到它不得不吸。”
“大到它吸不完也得吸。”
他握紧手里的奶糖,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你们撤吧。”
“我试试。”
“不行的话......”
他顿了顿,笑得有些苦涩:
“我也跑。”
“来个大的?”
赵听涛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姜寻说的“大的”是什么。
禁咒。
那个自从兑换之后,整个青山只有姜寻一个人修习成功,其他人连入门都做不到的禁忌之术。
“你疯了?!”赵听涛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不知道禁咒要付出什么代价吗?不死也得残,你......”
姜寻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四十七颗奶糖。
红的、蓝的、紫的、金的......
每一颗都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蕴藏着足以让任何强者眼红的强大魔力。
他轻声说:“我知道。”
“那你......”
“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姜寻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只已经快要完成进化的怪物,声音很平静,
“老赵,你告诉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赵听涛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洛尔沉默着,阿尔杰沉默着,所有人都沉默着。
没有。
没有别的选择。
苍白之影的进化,即将完成。
一旦它站起来,在场所有人,包括后方那几十万青山民众,都将成为它的养料。
熔炉炸不死它。
常规攻击打不动它。
唯一剩下的,就是禁咒。
那个只有姜寻一个人能用,但用了......就可能会死的禁咒。
“放心,兑换时候上面不是写了代价吗。使用之后只会伤到体内的魔力传导经络。
我们那么多宝贝,还有规则级的恢复奶糖,没问题的。”
看到众人的表情,姜寻笑了笑安慰道。
其他人听到这话,眼前泛起了一点光芒。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姜寻说谎了。
他曾亲眼见过两次禁咒释放的场景。
一次是在序列排位战的时候。
‘天翎王’为了保护火种,拦住黑血追兵,燃烧了一切,释放了‘天羽焚世劫’。
那一击,几乎将整个天穹墟落斩成两截。
另一次,是星语族。
他们反抗秩序和系统的清扫者,全族献祭,最终释放了‘星陨·归寂之礼’。
那一次,他们重伤了不知什么等级的“清扫者”。
威力无比巨大,大的让姜寻觉得那种手段能解决一切危机。
代价也同样巨大。释放禁咒后......两人全部死亡。
禁咒,是撬动规则的“不平等条约”。
它以施法者全部可以献祭的东西为代价,换取短暂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那种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但代价......不好说。
不过,这就没必要跟他们说了......
“所以啊,”姜寻笑了笑,笑容十分平和,“相信我,没问题的。”
秦老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一把抓住姜寻的胳膊。
苍老的手,在微微发抖。
研究者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姜寻说的代价,不对!
“阿寻,你不能......”秦老的声音嘶哑,“你听我说,还有别的办法,咱们可以......”
“秦老。”姜寻打断了他,转过身,看着这个为蓝星操劳了一生的老人,
“你知道我的。”
“夜影为了救你,死了。山獠军为了拦住那些苍白者,死了几十个兄弟。
洛尔、阿尔杰、丸子、断罪,他们哪一个不是为了青山在拼命?”
他轻轻挣开秦老的手:
“现在轮到我拼命了。”
“您让我跑?”
“那我以后怎么面对那些死了的人?怎么面对那些还在等着我回去的人?”
秦老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他的眼眶,红了。
是的,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
他可以不为了世界,但为了让自己这些人,让身后这些人活下去,他不会走的。
走了,就没有青山了。
走了......没有了根基的他们,大概率活不过下一次灾难。
姜寻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其他人。
“你们都听到了。”他举起手里的奶糖,
“一会我会献祭几十亿点魔力,禁咒的威力会大到无法想象。大到那东西不得不吸,大到它吸不完也得吸。”
“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撤。”
“撤得越远越好。”
“等我这边开打,你们立刻走,不要回头。”
赵听涛猛地抬起头:“那你......”
“我说了,我试试。不行的话,我也跑。”姜寻笑了笑,“但你们得先跑,不然我跑不了。”
赵听涛还想说什么,洛尔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走吧。”洛尔说。
赵听涛愣住了:“你......”
“他说的对。”洛尔看着姜寻,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们留在这,帮不上忙,只会让他分心。”
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波澜,但那地垂下去的眼神,却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活了几千年的尸王。怎么会不知道禁咒......
只不过,他不会。
或者说,“禁咒”这东西,根本就是天才的专属,只有“传奇者”才可学习。
他听到了姜寻的传音,也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决绝。
所以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一切。
他要做的,就是万一姜寻出了意外,帮他......
守好青山!
“现在——”
姜寻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只怪物:
“都撤。”
“撤远点!”
赵听涛咬了咬牙,转身,大吼一声:“山獠军,撤!”
残存的山獠军战士们,开始后撤。
秦老最后看了姜寻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他抱起被藤蔓包裹的夜影,转身离去。
洛尔和阿尔杰,并肩而行,没有回头。
丸子和断罪,站在姜寻身后,一动不动。
姜寻低头看着它们。
“你们也走。”
丸子摇头。
断罪沉默。
姜寻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那就一起。”
他转过身,面对着远处那只怪物。
它身上的进化,已经接近尾声。
那些新的硬甲,覆盖了全身;那些新的绒毛,在风中微微颤动;那些新的肌肉组织,让它的身形更加庞大、更加狰狞。
它缓缓站起身。
二十五米高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那双燃烧着白光的眼睛,穿透尘埃,死死盯着姜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