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酒铺关门,奴想着晚些再招揽客人,白天到宫里来,陪王后说说话,解解闷。”
玛吉阿米交代了此行的目的。
白玛听了,又往嘴里塞了块糕点,嚼了两口,想了想,含含糊糊道:
“在宫里有什么意思,咱们俩出去转转,看看有什么乐子。”
“王后,不可。”
女仆们连忙道:“外面贼子甚多,王后出行,太过危险。”
“这贼子怎么就多了,又不是没有护卫。
王也说过了,玛吉阿米若是有时间,可以带我出去逛逛,你们莫不是要违抗王令?”
白玛撅着嘴道。
女仆们一脸为难,其中一人只好道:
“那奴去请示下汗王。”
“快去快去。”
白玛摆了摆手,不耐烦道。
整个过程,玛吉阿米没有说一句话。
很快,那女仆就带着王令来了。
“王后,王说您可以出去,影子会与您同行。”
“他在哪呢?”
白玛左看右看都没找到,还以为他又隐身了。
“他自然在宫外等您。”
女仆有时候也会为自家王后的天然呆而无奈,影子首领是男子,如何能进您的寝殿?
“好吧。”
白玛微微颔首,道:
“给我换套普通的衣服,这一身太招摇了。”
“是。”
女仆应道。
吃饱喝足的白玛重新回了寝殿,玛吉阿米也获准进入。
寝殿很大,很是干净亮堂,玛吉阿米就像一个土包子,想要多看,却收敛着低着头,表现地很守规矩。
女仆们在一旁给王后换装,玛吉阿米就站在一旁等待着。
方才进门时的两眼,她已将殿内布局记了个大概,有备无患罢了。
很快,玛吉阿米换上了一套美丽的青衣,虽然还是很亮眼,但少了那抹厚重的尊贵。
“咱们走吧。”
白玛很是自然地挽上了玛吉阿米的手,让后者身子一怔。
女仆们也都愣住了,用震惊与疑惑地目光看向那打扮淳朴的少女。
她们日夜伺候着王后,对她的性子也都熟悉了。她们知道,王后虽然天真,但毕竟是出身贵族,明白身份不同的鸿沟是有多么巨大。
因此,她从未对身份低下的女子有过这种亲近行为,不是看不起她们,而是她心里明白,她的这种行为只会让其他人更诚惶诚恐,带来不好的影响。
但今天,王后偏偏就是这么做了。
这就代表着……这位名叫玛吉阿米的少女,身份并没有那么简单,甚至让王后觉得,两人在某种意义上是平等的,她与这少女如此亲近,不会带来什么影响。
两人手挽着手,一路出了宫,登上了一架马车。
马车旁,站着一位身材矮小的男子,相貌平平,很不起眼。
玛吉阿米却将他的样子深深记在了心里,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人就是她们口中的影子。
按殿下的话来说,这名字一听就很牛逼。
影子也看了玛吉阿米一眼,对于两人挽着的手,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小玛吉,咱们去哪玩啊?”
两人上了马车,白玛掀开车帘,问道。
“这个……”
玛吉阿米思索片刻,回答道:
“若说好玩的地方,那人必然会多,虽然热闹,但人流不断,有些危险。”
“管那么多呢,热闹就好了,我告诉你哦,前面这车夫,叫作影子,可是一位大高手,是南嘉的贴身护卫哦!
有他在,咱们什么都不用怕。”
白玛挑着眉头道。
“这样啊。”
玛吉阿米明悟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就去火玫街吧,那里到处都是商铺商贩,来往的旅人都会去那里走一走,买些东西,很是热闹。”
“火玫街,好呀好呀,我上次去还是三年前呢!”
白玛脸上瞬间露出兴奋之色。
“三年前!?”
玛吉阿米是真的震惊了。
“是啊。”
白玛哀叹着道:
“我和南嘉以前还是挺开心的,那时候他还不是汗王,我们经常出来逛街。
就在三年前的冬天,父王、也就是老汗王病了,南嘉和大哥开始争斗,斗了好几个月,死了好多人,最后南嘉赢了。
就从他和大哥斗起来开始,他就不敢让我出门了。
然后前年南嘉成为汗王,开始筹措攻打宁国,每日更是没空陪我出去,他也害怕大哥的余孽余党在暗处埋伏,也不敢让我自己出门。
再后来,从前年冬天开始,他御驾亲征了大半年,我自己在宫里待了大半年,一步没敢出去过。
再后来,去年夏天他吃了败仗,逃回来了,休息了一段时间,这才带我出门了。
这一趟我们走的很远,从吉雪城到丹兰城,从丹兰城到佛子的坐床仪式,在路上走了大半年,这才刚刚回来没两个月。
就是上一次,在丹兰城我们还遇见了蜀王,快吓死我了,我们本来都出城走了,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好多好多大宁骑兵,蜀王还差点没把南嘉射死,养了好长时间的伤。
这么算算,前天晚上去你铺子里,还是三年来我和南嘉第一次逛街呢!”
玛吉阿米静静听着白玛的絮叨,有些感慨于面前女子的孤独。
看起来尊贵雍容的女子,却如一只笼中雀,还不如江湖儿女,于天地间得大自在。
“影子,去火玫街,我要去逛街!”
白玛冲前面喊道。
“是。”
影子沉闷地应了一声。
“那你呢,小玛吉,你整日待在铺子里,是不是也挺憋的慌?”
白玛问道。
玛吉阿米心中一动,道:
“还好啊,每日有那么多酒客,我喜欢听故事,他们都会把他们的事告诉我。”
“啊,都是什么故事啊?”
白玛满脸好奇道。
可谁知,玛吉阿米叹息一声,摇摇头:
“大部分都不是太好,世人皆苦,各有各的难处。
这些来吉雪城的酒客们,大多都是心中苦闷,在我铺上喝些酒,歇歇脚,然后到密拓寺中,朝圣祈福。”
“祈福……”
白玛喃喃着。
玛吉阿米轻轻颔首:“他们或是为父母,或是为孩子,或是为妻子,又或是单纯的为了来世,为了信仰,不远万里来到吉雪城,来到密拓寺。
他们希望着自己的虔诚能得到佛的注视,庇佑自己与他们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