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吴家水寨的中堂院外。
到处是落石纷纷,四周都是刺鼻的烟雾。
铁泥鳅刚从地上摇晃着爬起了身子,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只觉得自己双耳被震的是嗡嗡作响,脑袋也有些晕头转向。
刚才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头上,此时只觉得自己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随手抹了一把额头,却发现满手都是殷红。
铁泥鳅抬眼四望,眼前多少有些模糊。
能看到四周都是火光,以及疯癫乱跑的人群。
这家伙很是幸运。
刚才在酒席上,他喝的有些微醺,准备出门放泡水。
摇摇晃晃的刚出了中堂,站在廊下还未及解开裤子。
就觉得自己身后忽然一声天雷炸响,一股巨力直接将他推了出去,霎时间便没了知觉。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就已经变成了这副场景。
铁泥鳅扶着一旁的廊柱,缓缓的站直了身子。
就见一名水匪的小头目快步向他奔了过来。
他看了看满脸是血的铁泥鳅,口中焦急的问道。
“铁首领,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对了,可曾看见我家首领?”
铁泥鳅努力揉了揉眼睛,勉强看清了眼前之人。
这是水寨中的一名管事头目。
白日里一直跟在横江鳄的身边忙前忙后,算是与他有过一面之识。
他询问的首领,自然应该就是那横江鳄吴四爷。
铁泥鳅无力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身一指身后。
“我出来之时,大首领还在里面。”
“你自可进去看看。”
那小头目一听,赶忙转身奔了进去。
铁泥鳅想了想,也跟在了这名小头目的后面重新走回了院中。
他也想弄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走入中堂院内,眼前的场景让他们都是满脸震惊。
院内浓烈的烟尘还未彻底散去,口鼻中都是刺鼻的硫磺味道。
四周都是一片狼藉,地面上满地都是残砖碎瓦。
酒宴的桌椅全部翻倒在地,有的已经变成了碎木零件。
院中墙角的几处地方,甚至还有火焰没有熄灭。
见此情景,铁泥鳅只觉得自己心中满是惊惧疑惑,他根本无法理解,这院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往前走了几步,他的脚下踩到一物。
低头看去,却是一条胳膊。
原来此处的地面上,翻倒着几名水匪小头目。
铁泥鳅仔细的瞧了瞧,眼前这几个家伙可说是凄惨无比。
身体被巨力扭成了奇怪的形状,浑身的衣物也被烧的破烂不堪,黑乎乎的一片。
最惨的那个家伙,肚子都被炸烂了,肠子流了一地。
看了一眼五官,铁泥鳅似乎对这人有些印象。
刚才就是他喊着要去抓那石家的小娘回来快活,没想到此时已经没了性命。
还未及仔细查看,不远处传来了哭喊声。
“大首领!大首领!”
“你怎么样啊!”
“快醒醒啊!”
铁泥鳅忙抬头望去。
原来是跟自己一起进来的那个小头目,寻到了横江鳄吴四。
不过此时这位吴四爷,浑身被炸的是黑乎乎一片,脸上也是皮肉翻卷,看着就很骇人。
那小头目连连晃动他的身子,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哭嚎之声,让院中几个没被炸死的也缓醒了过来。
只是这些家伙大多都动不了身子,只能在地上不住的哀嚎。
看着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水匪首领,此时如臭鱼烂虾一般在地上挣扎惨叫。
铁泥鳅的心中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此时自己该做些什么。
忽然间,耳边又传来了几声巨响。
他惊恐的伏低了身子。
却发现这些巨响似乎很远,并不在这里。
不多时,又有几名喽啰奔了进来。
他们在院中看了一圈,一眼便看见了铁泥鳅,连忙对他高声喊道。
“铁首领,不好了!连江寨的那些人正在攻打水寨。”
“前队已经突破了水寨木栅。”
“如何应对,还请下令!”
铁泥鳅左右看了看,这才猛然发现。
此时在中堂之内,还能正常说话的首领似乎也就只有他了。
铁泥鳅摇摇晃晃的几步奔到了门外。
水寨中堂的地势较高,从这里能俯瞰远处的码头区。
只见此时,大队的连江水师战船已经靠上了栈桥。
那些水勇们纷纷的从船上跳下,手持着刀矛冲进了码头区。
见此情景,铁泥鳅的心中就是一惊。
水寨的外围防线已经全面崩溃,这还打个屁。
他知道这寨子肯定是守不住了,自己必须赶紧逃。
不提惊慌失措的铁泥鳅。
再说连江水师的前营都尉江波。
此时的江波,心情可说是既忐忑又兴奋。
水师船队攻打木栅的时候,他的前军快船队可是第一阵,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好在麾下都是敢死之士,很多水勇为杀水匪也都报了必死之心。
结果最难打的水门,根本没用水勇们冲过去破坏。
直接就被侯爷给的震天雷给炸开了。
直到此时,江波回忆起刚才爆炸的场景,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那东西的威力真够吓人的。
前军冲进了水寨大门,各艘快船便直扑里面的栈桥码头。
轰的一声响,自己的座船撞到了栈桥之上,江波还有些发懵。
从水寨外面猛冲进来,自己的前军快船队,居然一个人都没死。
这简直不可思议,更是让他惊喜不已。
江波发了声喊,手中撑着一面圆盾,第一个跃上了栈桥。
身后的数十名水勇,也都是各持刀矛紧随在后。
他本以为,自己这些先锋军冲上了栈桥,怎么也会挨上对面箭橹上的一阵箭雨。
结果持盾跑了半天,对面一支箭也没射过来。
他反倒是发现,栈桥四周都是些疯癫乱跑的水匪。
江波有些奇怪,哪怕那横江鳄吴四在没本事,这水寨的防守也不该如此不堪。
这里为何会乱成这个样子。
此时,正好有个水匪从一旁奔过,他一脚将其踹翻。
用刀压住了那人的脖子,高声喝问道。
“说!这寨子里到底怎么了!”
“你们为何四处乱跑!”
“快说,否则老子砍了你!”
那水匪看着长刀吓得不轻,缓了半天才答道。
“完了全完了,首领们都死了。”
“船主,船头谁都找不到。”
听闻这话,江波一愣。
“首领都...都死了??”
那些水匪头目怎么都死了?这怎么可能?
不过看着寨内四处乱跑的水匪,他的心中又信了七八分。
此时,贺三郎与蒋大刀的左右两军也冲到了码头,更多的连江水勇登上了栈桥。
江波不敢耽搁,连忙带着前军水勇翻过了矮墙,开始占领各处寨中要害。
那些没了船主船头指挥的水匪,就如同丧家之犬。
只是想着夺船逃跑,实在跑不得就跪地求饶。
根本就不想与冲进来的水勇们硬拼。
这时,石镇江的中军船队也冲进了码头区。
船上众人见自家水勇杀的水匪们四处奔逃,也是心中惊喜。
所有人都没想到,连江水师居然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大破敌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