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院的书房里。
“你告诉我楚家的老巢在哪里,就不怕我派人回去告诉他们?”秋长老万万没想到楚家老巢在锦州府或者巫州府,“我把你们的安排告诉他们,我便立了大功,就能把我母亲救回来。”
魏云舟朝秋长老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需要我借你纸笔吗?”说完,便把纸笔递给秋长老,“写吧。”
“你就这么笃定我不敢?”秋长老没有接过纸笔。
魏云舟收回纸笔,挑眉地望向秋长老:“你是蠢人吗?你要是真的觉得你能立大功,救出你的母亲,那我也没必要和你合作。”
他说完,又补充一句,“我这个人有厌蠢症,你要是蠢人,我会厌恶你。”
秋长老:“……”
“秋长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一脉也有人在楚家老巢吧,只是你不知道。”魏云舟的食指轻轻敲着桌面,“说起来,你们这一脉的主事人是谁?是你们楚家的夏长老吗?”
秋长老听到这话,惊得瞳孔猛地一缩。
看到秋长老这副震惊的模样,魏云舟扬起嘴角笑了起来:“看来,我猜中了。”
“你怎么知道?”秋长老刚说完,察觉到什么,面上一片吃惊,“你们早就查到了?”
“那倒没有。”魏云舟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呷了几口茶后,继续说,“这不难猜,你们这一脉的夏长老应该还做别的事情吧,比如说拉、皮、条。”
“拉、皮、条”这个词戳痛了秋长老内心深处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难看。
“我继续猜啊。”魏云舟像是没有看到秋长老一张比外面天色还要黑的脸,“你们楚家和赵家一直都有联姻,那你们这一脉的女子或者男子都有送到赵家。”
秋长老沉着脸没有说话。
“你说你和秋水长老是老相识,其实你们的关系不止如此吧。”一个叫秋月,一个叫秋水,不可能是巧合,“你们两个应该是表兄弟吧。”
秋长老惊得差点打翻手边的茶盏。
魏云舟装作没有看见秋长老这副惊惶失措的模样,接着说他的猜测:“你们这一脉应该还会培养别的女子,把她们送到朝中官员的后院,或者跟你们关系不错的几家。”比如说废太子、晋王、上官家。
“她们也是你们的暗探,我猜朝中不少大臣的后院里都有你们的人,包括几位殿下。”魏云舟笑问道,“我猜的对不对?”
秋长老没有回答。
魏云舟双手捧着脸,一双桃花眼笑吟吟地望着秋长老:“看来,我又猜对了。”
“你还猜到了什么?”秋长老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还猜到了赵家的老巢在哪里,你想知道吗?”
秋长老的身子不觉微微前倾,急忙问道:“赵家老巢在哪?”
“这就要看秋长老你的诚意了。”魏云舟朝秋长老笑了笑,“我告诉你这么多有用的事情,你却什么都没有说,这不公平。”
“六元郎,你还想知道什么?”秋长老苦笑道,“我现在发觉我知道的事情没有你多。”
“之前,你并没有告诉我,你们赵家在咸京城的势力。”魏云舟又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们和废太子、晋王、上官家合作的事情。”
“你们不是早就调查清楚了吗?六元郎又何必问我。”
“我们清楚归我们清楚,但要看你老不老实招认。”魏云舟有些不悦地挑眉,“怎么,都到这个时候了,秋长老还想隐瞒?”
“不敢隐瞒。”秋长老原以为自己对上魏云舟有几分胜算,但方才听了魏云舟这番话后,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泼了下来。
“秋长老请说吧。”魏云舟站起身,亲自给秋长老倒了一杯茶。
秋长老端起茶盏,低下头喝了几口茶后,开始把魏云舟想要知道的事情,一五一没有任何隐瞒地说了出来。
魏云舟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感叹:今晚又要熬夜了。
秋长老说完所有的事情,已是寅时。
临走前,魏云舟给了他一颗解药。
秋长老中的毒并不是一颗解药能解毒。
魏云舟把一直藏在暗处的雨九叫了出来,“秋长老的话,你也听到了,赶快派人去查。”
“是,少爷。”
“对了,帮我请假,明日早朝,我就不去上朝了,等到下午进宫。”他现在好困,只想睡觉。
明日的交流会在酉时举办,魏云舟得提前进宫,安排好一切。
“是,少爷。”雨九见魏云舟困得直打哈欠,“少爷,您赶快睡吧。”
“睡了。”魏云舟说完,倒头就睡。
另一边,秋长老回去后,可睡不着觉。
魏云舟说的那番话在秋长老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让他的心迟迟无法平静。
他没想到魏六元能猜到这么多的事情,而且这其中很多事情都是他不知晓的。
即使他们调查到很多事情,一般人可猜测不到夏长老的事情。
魏六元连他和秋水是表兄弟一事都猜中了,真是吓人。
在赵楚两家,知晓他和秋水真正关系的人没有几个。
不过,也只有像魏六元这般聪明绝顶的人才是预言中的麒麟子。
秋长老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要对付或者隐瞒魏六元还真是艰难。
幸好他现在不是魏六元的对手,不然不会有好下场。
锦州府或者巫州府吗?
是得派人去看看,但不能被察觉,不然他和母亲都会有危险。
秋长老把心腹暗卫叫了出来,让他亲自去一趟锦州府和巫州府,仔细调查这两个地方有没有楚家人。
心腹暗卫领命后,便立刻前往锦州府。
秋水被抓一事,他得透露给赵家人知道。
“长老,天都快亮了,您该休息了。”丫鬟走进来,打断了秋长老思绪,“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秋长老轻点了下头,带着丫鬟去了隔壁耳房梳洗。
梳洗的时候,他发现身上长得几个红疹没了。六元郎的解药,还真是见效快。
魏云舟这一觉睡到午时才醒。他没有在家用午膳,而是去了谢家的寻梅苑,蹭谢太傅的午饭。
跟谢太傅和两个小侄子一起用了午膳,魏云舟没有急着进宫,而是去了书房,跟谢太傅商议要事。
谢太傅瞪了一眼魏云舟,没好气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这不是这段时间忙么,不然天天来您这蹭饭吃。”
这话说的谢太傅爱听,“说吧,找我什么事情?”
魏云舟开门见山道:“我猜测楚家的老巢在锦州府或者巫州府。”
“锦州府?巫州府?你为何会觉得在这两个地方?”在谢太傅看来,这两个地方非常偏僻,并且十分贫困,还有瘴气。
“是这样的……”魏云舟把他这么猜测的缘故告诉了谢太傅。
谢太傅听后,觉得有几分道理。
“祖父,我记得谢家有一脉人在黔,那谢家有没有人在锦州府或者巫州府?”他记得在前世的历史中,黔有西赵蛮和西谢蛮,不知道这个时刻有没有。
谢太傅捋了捋胡子说:“谢家的确有一脉在黔,并且在当地是望族。”
果然有!
“这一脉是百年前迁移到黔,之后与当地的蛮族联姻,如今已是当地某些部落的首领。”
“这一脉谢家人与你们还有联系吗?”
“他们虽迁徙到黔,并没有被谢家逐出族谱,自然与谢家有联系。”谢太傅见魏云舟误会,好笑道,“怎么,你以为这一脉谢家人是被赶出谢家?”
“不然他们为何迁徙到黔那种森林弥漫,瘴气冲天的地方?”谢家毕竟是大家族,这一脉跑到黔,怎么看都是被赶出谢家,或者被谢家流放。
“当年他们的确犯了错,被赶出陈郡,之后去了黔,但他们并没有被逐出谢家族谱。”魏云舟不提这一脉的人,谢太傅还真的想不起来了,“等他们在黔安定有了势力,便写信与陈郡和会稽谢家人联系,之后每年他们都会派人去会稽与陈郡。”
听到谢太傅这么说,魏云舟一双眼闪闪发亮地望着他:“祖父,要麻烦您写一封信给那边的谢家人。”
“你要请那边的谢家人帮你寻找你的两位堂哥?”
“没错,两位堂哥定在楚家老巢。”魏云舟笑着说,“还有请那边的谢家人调查、监视楚家人。”
他又说,“祖父,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
“他们这五家人都想跟谢家搭上关系,我想在黔的楚家人也想跟谢家人合作,毕竟谢家人在当地是望族。”谢家在黔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了,“说不定楚家已经跟那一脉的谢家人有所合作。”
“既如此,我派人亲自去一趟。”如果在黔的谢家人真的跟楚家人合作,那事情就变得严重,只是写一封信过去,也不能把事情说清楚,还是派人过去亲自看看,敲打一番才妥。
“祖父,我也派人去了黔,等您的人到了黔后,直接去找我的人,到时候您的人和我的人合作。”
“你的人?”谢太傅似笑非笑地问道,“真的是你的人?不是燕王殿下的人?”
“您放心,不是燕王殿下的人,他不知道。”在谢太傅面前,魏云舟觉得没必要隐瞒,“这是我自己的人。”
这番话让谢太傅非常意外,“你竟然背着燕王殿下培养自己的人?!”
“不应该么?”魏云舟反问道。
谢太傅深深地看了一眼魏云舟,夸赞道:“做的不错。”这小子果然给自己备了后路。
“谢祖父夸奖。”
“你既然推测出楚家的老巢在哪,不可能没有上报给皇上,皇上和燕王殿下应该会派人去调查,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派人去那边?”谢太傅微微眯起眼问道,“你不相信皇上和燕王殿下?”
“那倒不是,楚家人也曾是皇家人,对皇家暗卫的路数非常了解,我怕皇上他们派去的暗卫会被楚家人察觉,而我派去的人不会引起楚家人警觉。”
“你这番思虑是对的。”谢太傅道,“那就让你的人跟那边谢家人合作。”
“谢祖父。”有当地的谢家人帮助,很快就能找到两位堂哥。
“不过,你也知道那是楚家的老巢,他们会十分警觉,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会打草惊蛇,届时他们会斩草除根,甚至有可能逃走。”
“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所以让燕王殿下派去的人不多。”绝不能打草惊蛇。
“我现在就写信。”谢太傅说毕,提起笔写信。魏云舟坐在一旁看。
等谢太傅写完信,便把管家叫了进来,把信交给他,让他安排几个得力的人,立刻动身前往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