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别墅的主卧里,赵琳琳对着梳妆镜已经坐了整整四十分钟。
镜子里的人依然精致。
细心护理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光,新做的栗色卷发垂在肩头。
身上那件真丝睡袍是巴黎春季限定款,腰间的系带松垮地挽着,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可她盯着镜子,看到的是死气沉沉。
哥哥赵天宇的尸体在三天前火化,她没去。助理把骨灰盒送来的那天,她叫人随便找个地方撒了,不立碑不留名。
至于苏庆余,那个废物已经失踪一个多月,她连寻人启事都懒得登。
但她昨夜做了个梦。
梦里赵家老宅被拍卖,她的美容会所被查封,那些曾经围着她叫“琳姐”的人,隔着警戒线对她指指点点!
醒来时,睡衣被冷汗浸透。
这个梦不只是梦,现实中也是这样,身边的一系列变化令她危机丛生!这是个树倒猢狲散的社会舞台,眼得得给自己找棵新树。
这事不能再等。
仔细想来,楚灵兮带队出国比赛,这或许就是天赐的窗口期。
像楚灵兮那样的女人,天性单纯、不谙世事,最近又一心扑在工作上,完全不懂男人的空虚心理。
只要方法得当,只要时机精准,睡她的男人应该是没什么难度。
想到这。
赵琳琳打开了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没有化妆品,只有几个文件袋。她抽出最薄的那个,指尖在封口处摩挲了几秒,然后拆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手写的笔记。
照片是偷拍的——林东凡在市政府会议上讲话的侧影、林东凡周末独自在江边散步的背影、林东凡的车驶入家属院的瞬间……
这些照片的像素虽然不高,但足够清晰。
笔记上则详细地记录着林东凡的一系列喜好,以及最近的行踪。就连林东凡的司机兼贴身保镖——老八,也做了详细的了解,以防保镖碍事。
这些情报是她花高价请人收集,旨在知己知彼,一竿入洞!
赵琳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姐,我是琳琳。”她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您上次不是说,市政办王主任的老婆想来我们会所做护理吗?我给您留了最好的技师和时间,明天下午三点,您直接带她来就行……哎呀,谢什么呀,应该的。”
挂了电话,她立刻拨了第二个。
“姚姐,您先生不是在市委小车班吗?我想咨询个事……对,就是林市长那辆奥迪A6,最近是不是该保养了?我们会所最近和一家高端车养护中心合作,这有几张 VIP 卡,第一个就想到您先生……好,那我把卡给您送去?”
第三个电话打给会所的财务。
“小黄,明天从账上提五万现金,要新钞。对,我有用。另外,把我那瓶1九二年的罗曼尼康帝从酒窖拿出来,醒酒器准备好。”
三个电话,三条线。
第一条线走夫人路线——通过王主任夫人,把会所最高档的护理卡“送”到市政府那些女眷手里。
女人收了礼,男人就不好太绝情。
第二条线走司机路线——小车班的司机们是个小圈子,消息最灵通。
一张 VIP 养护卡不值多少钱,但这份“记得你”的心意,能在关键时刻换来一句提醒,譬如:“林市长的司机明天请假。”
第三条线则是硬通货。
五万现金用牛皮纸信封装好,不写名字不落款。那瓶酒市价超过二十万,是她压箱底的宝贝。
但这些都只是铺垫。
真正关键的“硬通货”是她自己本人。
赵琳琳站起身,走到衣帽间。
推开一整面墙的衣柜,手指划过那些昂贵的衣裙。香奈儿的套装太正式,迪奥的连衣裙太娇俏,华伦天奴的红裙又太过张扬……
最后她停在最里侧,取下一件烟灰色的羊绒针织裙。
简约的剪裁,V领开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曲线。
搭配同色系的细跟高跟鞋,和一只小巧的鳄鱼皮手包。
褪下睡袍,换上裙子。
镜子里的人瞬间变了气质——依然优雅,但多了几分知性;依然美丽,但少了几分攻击性。
她拿起梳妆台上的香水,犹豫了一下,最终选了那款“冥府之路”。前调是清冷的焚香,中调转为幽深的百合,后调是若有若无的麝香。
不浓烈,但缠人,就像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
晚上八点,市政府大楼。
林东凡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颈椎。办公室外一片寂静,整层楼只剩下他这一盏灯还亮着。
手机震了一下,是楚灵兮发来的视频邀请。
他接通,屏幕里出现妻子笑意盈盈的脸,背景是维也纳的夜色。
“老公,你还在办公室啊?”楚灵兮的声音带着心疼:“吃饭了吗?”
“吃了,食堂送的盒饭。”林东凡笑了笑:“你们今天演出怎么样?”
“特别成功!观众起立鼓掌了五分钟……”楚灵兮兴奋地讲述着,眼睛亮晶晶的,很享受事业上的成就感。
林东凡耐心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视频那头突然挤进来几个女孩的脸,叽叽喳喳地喊着:“林市长好!”楚灵兮笑着把她们推开。
挂了视频,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
林东凡看了眼时间,九点零五分,关掉电脑回家。电梯缓缓下行,他靠在轿厢壁上,闭目养神。
这些天,赵氏集团的后续处理、新审计组反馈的问题、王启刚那边若即若离的态度……千头万绪。
“叮!”
一楼到了。
林东凡走出电梯,穿过空旷的大厅。
刚走出政府大院,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以及女人的呼叫声:“林市长,请等一下。”
回头一瞧。
只见赵琳琳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雪白色的裙摆随着步伐摇曳。她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手里的鳄鱼皮手包滑到了小臂上。
“赵琳琳?”林东凡停下脚步:“这么晚了,有事?”
“我……我刚才在对面咖啡馆见客户,出来正好看到您。”赵琳琳捋了捋耳边的头发,这个动作让她手腕上的梵克雅宝手链滑了出来,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有件事,我想了一整天,还是觉得应该当面跟您说。”
林东凡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对面那家已经打烊的咖啡馆:“什么事?”
“关于我哥……赵天宇。”
赵琳琳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我知道他现在是罪有应得,但他毕竟是我哥。他死了,有些话,我只能跟您说。”
她抬起眼,眼眶已经红润。
但她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悬在睫毛上,没有掉下来:“林市长,我能请您喝杯茶吗?就十分钟,说完我就走。”
林东凡沉默了几秒。
街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吹过,带来她身上那股清冷又缠绵的香水味,很撩魂。
“前面有家茶室还开着。”林东凡倒想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样,摆出了请的手势:“去那儿说吧。”
“谢谢您。”
赵琳琳连忙跟上节奏,一颗春心一路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