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朝晕的伴侣之后,零想方设法地想要和朝晕更适配,其中一个方面就是名字。
众所周知,“朝晕”是两个字,而“零”只有一个字,两个字和一个字一点也不适配。
零觉得自己起的名字不好听,于是缠着朝晕再在他的名字上添一个字。
朝晕一边rUa着嘟嘟一边思考,问:“你最喜欢什么?”
零傻乎乎地回答:“朝晕。”
朝晕苦恼:“但是我的名字不用用到你的名字里面。除了我,你还喜欢什么呢?”
零想不到了。除了朝晕,他想象不到还有什么对他有意义。
于是他开始神游,在朝晕的催促中想起来了朝晕前一阵子很喜欢吃汉堡,于是说:“汉堡。”
朝晕更郁闷了,因为汉零和堡零很难听。
想了想,她突然灵光一闪:“寄零!你叫寄零好不好?”
她举起手,用灵力在古树上刻下“寄零”两个字:“寄零,超然物外,听着就觉得很厉害!”
呵呵,其实是因为她喜欢鸡肉汉堡,鸡谐音“寄”。
不过这个名字确实很好听,朝晕美滋滋地想。
零倒是不在意好听不好听,只要有两个字就好,得偿所愿的他弯唇笑起来,说:“也要把你的名字刻上去。”
朝晕如他所愿,把自己的名字也刻上去,寄零终于满意了——他们两个是最般配的伴侣!
不过,最般配的伴侣并不是一直在一起的。
朝晕并不能停止吸收业烬,但是她化形之后,本体就无法消化它们,只能一直积攒着,在这个过程中,朝晕的精力会越来越低迷,越来越嗜睡,直到到达一个临界值,她不得不重新返回本体沉眠。
她永远无法忘记她第一次沉睡前,寄零惊恐慌乱的神色。
说真的,她生来就是无私的。她从抹掉那个小姑娘的痛苦之后,就致力于吸收业烬,帮助更多的人消化绝望、盈生希望。
她以为为了这件事她可以做到万死不辞,所以再度沉睡对她来说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直到她看到寄零的眼泪。
朝晕无法否认自己在那时侯生出了犹豫和不舍,她轻轻地亲吻他的眉心、脸颊和唇瓣,周而复始地保证:“我会回来的,很快回来。”
她说的,寄零都相信。
在她陷入沉睡的这段时间里,不可避免会出现业烬溢出的情况,寄零看着葵花的花瓣越来越黯淡,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他必须帮助朝晕处理掉它们,他不可能让这些坏东西摧毁她。
可是他没有元初的神力,没有朝晕的宽博大爱,他能怎么办呢?
说起来的话,恐怕谁都不会相信。
凭着本能,寄零居然硬生生地把它们吃掉了。
没错,不是像元初那样把业烬研磨成原始灵,也不是像朝晕一样用温和的方式将业烬转为淡淡的灵力,而是硬生生地用最原始的方法,将业烬拆之入腹。
他恐怕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做到这种事的存在了,但是副作用也显而易见,他会变得暴怒、冷漠,甚至被业烬支配,用破坏性的能力做出毁天灭地的举动。
可是只要他默念朝晕的名字,想到她的身影,不出三秒,那股嚣张的骚动就会烟消云散,甚至听命于他。
于是他需要每天吞掉那些溢出的业烬,每天默念朝晕的名字,抱着由她取名为嘟嘟的小狗,每天坐在古树前等她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十年、几百年,寄零终于看到葵花再度散发淡淡的光晕,她穿着他为她做的衣衫,睁开那双莹润的双眼。
她看向狂喜的寄零,歪歪头,好奇地问:“你是谁呀?”
如坠冰窟,万箭穿心也不为过。
寄零保证他当时的笑容一定僵了,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他浑身都凉透了,眼前一阵昏花,只能凭直觉站起身,抱着嘟嘟踉踉跄跄地逃走,逃得越远越好。
她忘记他了吗?于她而言,他是这么容易被忘记的吗?
她忘了他,那他要怎么办?她要一次又一次地沉眠,那他要一遍又一遍地被忘记吗?
别搞笑了,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寄零不止一次动过带着朝晕逃的念头,他太想让她自由了,但是他害怕她自由之后会抛弃他。
他更清楚对她而言,和给予更多人温柔强大的力量相比,自由对她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那,他呢?
失去她就会万劫不复的他呢?
寄零呆滞地望着脚下,眼前渐渐模糊起来,什么都看不清,心头痛得如同钝刀凌迟。
直到有人轻轻在他身边坐下,他嗅到朝晕身上的花香,条件反射地想要逃,但是她一反常态地禁锢住他的手腕,轻声问:“你能不走吗?”
这个举动对朝晕来说真是不得了。
寄零太了解她,所以知晓,要让她做出违背他人意愿的事有多不容易——哪怕他并不是真的想要逃。
朝晕不好意思地抿唇,说:“我苏醒过来很困难,差一点就醒不过来了,我当时想,反正醒不过来也能做到吸收业烬,干脆直接睡过去吧,反正我很喜欢睡觉。”
顿了顿,她好像很苦恼地道:“但是我就是很想醒过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应该是想找一个人。”
“……我要找的人是你吗?”
她眨巴着眼睛看向寄零,被他红了一圈的眼睛吓到,赶忙松开手,食指急切地点上他的额心:“我找错人了吗?”
却没有感受到恐慌、难过,只有一种慢慢膨胀着的,蓬松、温软的感情舔舐她的指尖。
真奇怪,流泪不是代表伤心吗?
寄零真的很想回答她,但是他一张口就控制不住地哽咽,太丢人了,他咬着唇,用嘟嘟的毛擦眼泪。
朝晕觉得很搞笑,弯弯眉,问:“我叫朝晕,你叫什么名字?”
寄零尝试着张口,但是几次三番尝试都失败了。朝晕不难为他了,笑着说:“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我一睁眼就是你,而且你看起来好纯粹,像张白纸似的——”
“零可以吗?我可以叫你零吗?”
寄零突然崩溃大哭起来,哭得肝肠寸断,要把自己给哭干似的,他一把抱住朝晕,顾不得丢人不丢人了,断断续续地说:“寄、零,我、我叫寄零……”
从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