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就这样吧,以后长点记性就行了,别给村子里人丢脸!”
“走到哪得像个人似的。你就算是走到哪不让人冲你竖大拇指头。”
“你也不能让人冲你吐唾沫,对不?堂堂正正做人。”
陈乐淡淡的说道,语气平静,没有再为难他。
“哥,你说的对,我再去给雅琴道歉。”
吴凯这回算是听进心里去了,赶紧转身往院子里走。
刚走进院子,宋雅琴就挥了挥手,满脸厌烦。
“行了行了,别道歉了,赶紧回家吧,别耽搁我家干活了。”
宋雅琴抱着孩子扭身就进屋了,根本不给对方机会。
然后呢?吴凯就站在院子里头,有点为难的回头看了一眼陈乐。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回家吧,还在这愣着干啥?你那摩托车自己拽出去啊!”
陈乐说完之后挥了挥手,示意围观的村民都散了。
周围的大家伙也不看热闹了,该散也都散了,各回各家。
边走边议论,都夸陈乐办事公道,有魄力,治得好。
“走呗,进去待一会去,等会我老丈人家开饭了,咱俩晚上喝点?”
陈乐冲着朱德富开口说道,脸上露出了笑容,火气全消。
“哎呀妈呀,刚才那架势都快要削我了,现在又让我进屋子吃饭!”
“去还是不去啊?”朱德富咧着嘴,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
陈乐上去就是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笑着说道。
“可别没个正经的了,赶紧的,进屋坐!”
“那太行了,正好,我还得找你取取经呢。”
“研究研究,我们这后山呢,有个水泡子,最近想改水渠。”
“趁着入冬之前想给干完喽,明年开春直接就能用上了。”
“这现在呀,也不知道咋开始干,头一脚啊,不好踢呀!”
“你可得帮我出出主意,指点指点我,我实在是没经验。”
说到这的时候,朱德富就搂住了陈乐的肩膀,俩人关系瞬间亲近。
俩人啊朝着院子里面走去,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宋志刚也笑呵呵的带着儿子宋大勇也进了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至于老丈母娘张桂芝,早就已经开始准备做饭了。
大铁锅烧得火热,柴火噼啪作响,香气很快飘满整个院子。
毕竟这么老多木匠和瓦匠都给自己家干活呢,供饭都是正常的。
农村盖房子,讲究的就是人情世故,管吃管住,大伙才愿意帮忙。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热闹,刚才的争吵烟消云散。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暖洋洋的,让人心里舒坦。
陈乐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忙碌的家人和乡亲,嘴角微微上扬。
有家人在身边,有朋友信任,有村民拥护。
这日子,就算再苦再累,也过得踏实、有奔头。
至于那些跳梁小丑,不过是生活里的小插曲,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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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月的光景,在东北深秋的风里一晃而过。
太平村的土路上,新垫的黄土被车轮碾出深浅不一的辙印,路两旁的杨树叶落了一地,踩上去咯吱作响。
宋志刚家的新瓦房,就立在村子东头的向阳处,远远望去,青瓦覆顶,红砖砌墙,在一片低矮的土坯房里格外扎眼。
这瓦房不算恢弘,却胜在规整亮堂。
五间正房一字排开,屋檐下的木椽漆成了朱红色,门廊下还装了两盏马灯样式的电灯,白天看着就透着股精气神。
比之过去那三间漏风漏雨的土房,何止是强了十倍、百倍,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村里的人路过,都忍不住停下脚,扒着墙头往里瞅。
“瞅瞅老宋家这房子,真气派!”
“那可不,陈乐这姑爷子,是真疼老丈人丈母娘啊!”
“换做别人家,哪能这么尽心尽力,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
议论声飘进院子,宋志刚正蹲在堂屋的地上,拿着抹布擦着新打的木柜腿,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他这几天几乎没出过屋,不是收拾屋子,就是打量这新盖的房子,越看越欢喜,越看越觉得这辈子值了。
老丈母娘张桂芝,正站在灶台前,拿着高粱穗做的炊帚,把新盘的灶台刷了一遍又一遍。
白瓷砖贴的灶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铁锅、铁勺、瓷碗都归置得整整齐齐,就连灶膛旁边的柴火,都码得方方正正,一根杂草都看不见。
里屋的景象,更是透着股崭新的暖意。
新打的木炕沿光溜溜的,铺着陈乐特意托人从县城买回来的炕革。
大红的牡丹花图案,层层叠叠,配着翠绿的叶子,往炕上一铺,别提多带劲,多喜庆了。
晚上躺在上面,烧得热乎乎的炕头透过炕革传来温度,暖烘烘的,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十月的东北,天气已经彻底转凉,昼夜温差大得吓人。
白天太阳出来,晒在身上还能有零上十来度的暖意,大人孩子都愿意凑在墙根下晒太阳。
可一到傍晚,冷风一吹,气温就骤降到零下十来度,早起推门,院墙上都结着一层白霜。
这样的天气,新瓦房的优势就彻底显出来了。
厚厚的砖墙,严实的门窗,再加上烧得旺的火炕,屋里不管外头多冷,都暖融融的,宋志刚老两口,再也不用像往年那样,裹着厚棉袄缩在冷炕头上挨冻了。
院子里,新打的木栅栏圈出了宽敞的地界,猪圈、鸡舍也都重新翻修过,养着几头肥猪,十几只土鸡,叽叽喳喳的,透着股过日子的热闹。
这大半个月,太平村的家家户户,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
今年是个人承包土地的第一年,地里的庄稼,从种到收,都归自家管,再也不是过去生产队那套“干多干少一个样”的规矩了。
村民们卯足了劲,往地里投力气,施肥、除草、浇水,一点都不敢含糊。
虽说有的人家因为没经验,粮食产量不算太高,但就算是最低的,也比往年生产队的时候强上太多。
往年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按工分分配,家家户户都紧巴巴的,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今年不一样,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全都是自家的,囤里的粮食堆得冒尖,村民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踏实的笑容。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粮票彻底退出了人们的生活。
供销社的货架上,不再需要粮票、布票就能买到东西,只要手里有钱,就能把米面油、布匹、零食带回家。
村民们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等过段时间,粮库定下的收购价格出来,一年比一年高是定局,老百姓的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别说吃肉,就连口粮都得精打细算,生怕不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