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一脸肃穆：“确定。”
张自强犹豫再三，还是把不敢说的话说出了口：“那之前怎么没人做出来。”
他知道程时的技术很牛。但是再牛也不可能凭空造东西。
如果零件都是现成的，别人早造出来了。
程时：“因为我知道结构与算法，别人不知道。”
不说别的，光以下这几点，他就能碾压这个时代的所有人了。
他知道扭矩扳手必须用惠斯顿电桥和全桥接法。
其他人不知道，所以乱贴应变片导致测不准。
比如应该本该顺着受力方向，正面贴两片受拉，反面两片受压。
如果只贴一张，或者贴歪了，反了、不平、位置不对，甚至是有气泡都没法正确测量。
他还知道扭矩-电压标定法，用软件做滤波，知道电机要软启动且到位即停。
不过，他不打算详细解释。
梁承业心里也半信半疑。
他好歹是科班出身的，在大学里见过太多宗门天骄。
那些人都没办法做出来，他不太相信这个自学成才的年轻人真能手搓这么高精的工具。
接下来几天，他全程旁观协助程时，大开眼界。
程时竟然用自制的弹簧，应变片，电子市场淘来的单片机，运算放大器，8位ADC、直流减速电机和离合器就做出了一把电子精密扭矩扳手。
第一天设计图纸。
第二天用机床加工扭矩弹性梁、方榫和减速箱壳体。
第三天贴应变片，打磨、清洗、胶水固定、焊接导线和密封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晚上焊电路。
第四天写程序，汇编语言，几百行。
一天写完，他睡觉的时候，让其他人去跑程序和改bug。
最后标定，用砝码和钢管做标准力矩，从1N·m、5N·m到20N·m。
逐点校准，存进单片机。
最后做出来的电子精密扭矩扳手整体像一把加厚版的电动螺丝刀，只不过前端是标准方榫。
手柄是黑色硬塑，中间是显示屏。
梁承业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不到一斤半，单手举着装配机床丝毫不晃。
程时接过，说：“我操作给你看看。”
他设定扭矩8N·m，按下开关，往发动机缸盖螺栓上一卡。
电机几乎没有噪音，只是匀速转动，
达到扭矩立刻“滴”一声轻响瞬间停住，就把螺丝拧好了，安静又精准。
梁承业一复核，扭矩8N·m。
程时说：“肯定会有一点误差的，只是我们的测量工具精度低于扭矩扳手，所以测不出误差。”
张自强：“哇哦，真是牛逼大发了。”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样让程时赶紧多弄几个给汽车厂和时运机电的每个装配车间都配几个。
他啧啧摇头：“真牛，怎么能这么轻，我还以为这么高精尖的设备怎么也要像电视机那么大，那么重。”
程时：“装六轴机床的时候，需要工人长时间举着扳手拧，太重工人会觉得累，手一抖精度就没了。而且，我这个结构优化过，力矩传递直接，不需要堆铁。”
张自强：“既然这么容易就做好，生产四轴之前为什么不做呢？”
程时：“我没时间啊，再说我现在能做出来，也是因为有了精密四轴数控机床作为基础。不过有了这个以后，我们的四轴机床的精度还能再提高。这就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张自强：“这个能耐用在哪些地方。”
程时：“所有需要拧螺丝的地方，都可以。摩托车、汽车，飞机，各种精密设备的维修和精密装配，还有工厂生产线的建造。”
张自强：“打算卖多少钱一把。”
程时：“暂时不外售，只在自己工厂里装配用。”
张自强抿嘴。
程时：“这件事暂时保密，不然以后我什么都不用干了，就天天帮别人做扳手了。”
程时越说不让对外说，这件事越传得快。
那天被程时要人要东西的人又轮番电话轰炸他。
马常胜：“电动精密扭矩扳手给我两个。”
程时：“没人没元件，做不出来。”
马常胜粗声：“给你，给你，明天就派人过来，瞧你那小气吧啦的样子！”
程时这么一搅和，所有人员和设备半个月内都齐了。
他得意洋洋的对张自强说：“瞧，只要找到合适的饵，不管多大的鱼都会上钩。”
话音刚落头顶的灯闪了闪熄了，风扇与机床的嗡鸣戛然而止。
所有人一起低声骂了句：“卧槽。”
然后跳起来跑向各个机床。
“又停电了！”
“这供电局怎么回事，三天两头断！”
只要跑得够快把电池接上就能避免数据丢失。
程时则快步进了旁边的一个小车间。
一股浓重的柴油味、机油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里面有一台他托人从港城买来的进口二手柴油发电机，锈迹斑斑，外壳被熏得发黑，像一头羸弱年老的野兽。
程时扳开油路，拧开预热开关，用力拽动启动绳。
“咔哒，哐当！”
启动失败。
“咔......哒.....轰！”
沉闷的巨响突然炸开，黑烟从排气管里猛喷出来，发电机像是被惊醒的巨兽，整个地板都跟着一颤。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低频轰鸣。
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灯泡重新亮起，机床缓缓转动，大家都松了口气，车间里一片欢呼。
“诶诶诶，这么快就来电了！”
只是发电机的噪音太大。大家只能喊着说话。
现在全国的发电装机总量严重不足，全国电力缺口达到百分之十五。
火电占比绝大多数，但单机容量小、效率低，因为运输能力跟不上，导致煤炭没法即时运到需要的地方。水电受季节影响大；核电刚起步，无法填补缺口。
还有输配电设施网络，调度技术的落后，有电送不出。
大型机组、关键设备依赖进口，建设周期长，新增装机赶不上需求。
而且全民都在搞高耗能项目，私营企业疯狂扩张，电器普及，民用电也在增长。
这一切都造成电力的增速追不上其他工业增长的速度。
所以，未来几年这种缺口还会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