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将霍秀秀递来的几张图纸翻了翻,确定里面都是模拟墓里最常见的几个机关。
他翻看了下难度,余光瞥见旁边两个等着他说话的人,心说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开演了。
霍秀秀见他翻了半天图纸,也不说什么话:“谢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谢淮安摇头,没什么问题,他就是看真正的大家族训练家里的孩子的方式这么温柔嫉妒了而已。
狗系统就从来不会这么干,它最多只会给自己个好死。
“没什么问题,这就是全部了吗?”
霍秀秀盯着谢淮安手里厚厚的一沓机关图,心道什么叫这就是全部了吗?这还少吗?
“还有,为什么这些机关里的东西,箭头全都是软木箭?腐蚀性液体和沙流也都做了处理?”
青年神色有些不解,由衷地问道。
嗯?
是有什么不对吗?
霍秀秀‘啊’了声,这些不用假的难道用真的吗?训个练没必要把家里的后辈给玩死吧?
黑瞎子却是从谢淮安刚才的那句真诚的发问里意识到什么,他缓缓看向谢淮安没有半分开玩笑迹象的脸。
这人是真不理解为什么要用假的。
他沉默片刻,闭了闭眼,没抱什么希望的问了一句:“老谢啊,话说你们谢家平时都怎么训练后辈的啊?”
果不其然,谢淮安理所当然:“扔墓里啊,活的捞出来,死的算折损,张家不也这样吗?”
黑瞎子:......
霍秀秀:......?
折损?是他们正常理解的那个折损吗?
没等黑瞎子跟霍秀秀两人继续反应,谢淮安继续道:“虽然现在学武年纪是大了点,但也不用特意将这些都换成假的,毕竟是九门吴家的长孙,抗压能力想来也不会太弱。”
这是抗压能力的问题吗?
霍秀秀看向一旁箱子里平时正常替换的训练耗品,里面清一色的软木箭头,打中人会很疼,但不会受伤。
他们霍家也根本不是特意换成了假的,是本来就应该是假的啊!
谢淮安却一脸示意他们不用给吴邪开后门的意思,毕竟吴家就那么一个孙子,他看那小子虽然平时有些呆的样子。
但大事上也能瞧出些慧根,没必要把后门开成这样。
“换成真的吧,假的出不了效果。”
霍秀秀劝阻的话到了嘴边,抬眼看见谢家这位微微蹙起的眉头,意识到他真把这些假的当给吴邪哥哥开后门。
黑瞎子拽住谢淮安的胳膊:“你们家训练孩子从小就给扔进墓里?”
没记错的话,谢淮安出来的那年才十五吧?这么小的孩子扔墓里,能活?
他有想过谢家训练的方式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但他没想过是这种情况啊。
谢淮安看着俩人震撼的目光内心疯狂点头,是吧是吧,你们也觉得系统这种操作很变态吧!
“...有什么问题吗?”青年有些不解这俩人为什么都这副表情。
霍秀秀回神,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的人去将软木换成了铁制箭头,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在谢淮安面前挤了个笑出来。
“没事儿,没什么问题。”她要回去跟她奶奶说,她下次一定不跟族里那几个长辈斗嘴了,别让她在这儿跟着一起练啊!
“淮安啊,就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你们家的那个训练方式是有问题的呢?”
黑瞎子看着一箱箱抬进去替换的真刀真枪,有种眼前一黑的错觉。
哦,原来不是错觉,他真的眼前一黑。
这些东西全用上,吴家那小子还能活着走出霍家的训练室吗?
“想过。”他原以为会得到个否定的回答,都想好怎么劝说了,却没想到,谢淮安反而点了点头。
黑瞎子听到点儿希望,刚想扬起笑说他想的没错,他家的训练方式确实有问题,然后顺理成章的将这些东西换回去。
但谢淮安接着道:“直到我从家里出来,我发现张家的人也这样,后来就不这么想了,大家族应该练孩子都这样。”
黑瞎子:......
霍秀秀:......
但是张家也没把十五岁以下的孩子直接给丢墓里啊!
“你几岁进的墓?”
“谢家都是五六岁,能活着出去的就活着,死了的就留墓里,怎么?你也觉得年纪有点大了?”青年似是观他俩神色不对。
他脸上露出了些为难:“但年纪再小点的丢进去存活率就有点太低了,长老们最多只能接受五六岁这个年纪下墓的存活率。”
黑瞎子不语,他突然想到谢家那位小叔叔曾经提到过说谢家这一辈的人丁凋零。
这么个凋零法?
他看着谢淮安面无波澜压根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的样子,突然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谢家出来的几个人再怎么对谢淮安百般相护,谢家也是个根深蒂固庞然大物一样的家族。
这种传下来的世家大族,从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冰冷和没有感情。
黑瞎子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无论怎么跟谢家人相处打闹,但仍然时不时能感觉到谢家人那股独有的游离在外的疏离感和说不出的冷漠感了。
他的童年是有爱的,家里那个时候还没有落魄,阿玛额吉尚在,在府里哪怕只是不小心摔倒都有一大堆的人追着捧着他,生怕磕疼了。
哪怕后面的日子越过越糟,经年以后回想起来,他也还是能想起小时候那种被家里人捧在手心的感受。
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根本想象不到谢淮安五六岁的时候被家里人丢进漆黑无光的墓里会是什么感受。
谢淮安要是知道瞎子在想什么,他也会跟着点头。
对,狗日的系统就是不正常!
他刚穿过来那年,光是新手教程的墓里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瞧瞧,人干事否?
谢淮安顶着俩人诡异地目光,示意旁边搬箱子的人把那堆箭头都抬进去。
他一定会让天真这孩子有个难忘的经历!争取一次就让吴邪对他这个半吊子师父教人武功这件事退避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