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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285章 走马上任

    一时间,罗彬凝噎无言,个中竟然还有这么多曲折?

    那真论起来。

    只能说是北渭市执勤城隍要盗他法器。

    灰四爷,金蚕蛊,略施惩戒。

    没有因,哪儿有果?

    这一下事情也完全明了。

    城隍庙里跑出来的那只鬼,必然需要定时定点的镇压,如若不然,就会钻出!

    那鬼之凶,司夜都只能逃。

    或许执勤城隍还有点儿手段能对付它,结果黑金蟾控制其身体的情况下,只能被它勾出生魂吃下!

    灰四爷顽劣贪食是真。

    执勤城隍不主动来招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命数?

    横竖都是死。

    没死在黑金蟾的毒上,却依旧丧命在鬼口?

    当然,灰四爷还是闯了祸的,知情不报,自以为是的去处理事情。

    ……

    ……

    思绪落定,罗彬朝着路边走去。

    城郊始终是荒僻了些,深夜路上没车。

    罗彬便叫了个网约车。

    至于城隍庙的地址,直接能搜出来。

    本身城隍庙就不同于道观道场,其不仅仅有司职,更会接受四方香火,是个完全公示于人的地方。

    “哥佬倌,大晚上的,我就不给你开到庙门口了哈,附近的路口,你看要得不?”

    司机五十来岁,显然对深夜去城隍庙这种地方,有着忌讳。

    “好。”罗彬点点头。

    城隍庙和旧街显然是两个方向,需要穿城。

    等罗彬赶到城隍庙附近的时候,都已经后半夜了。

    整个乘车过程中,灰四爷鼠嘴都没停下来过,一直吱吱个不停。

    是一直在问罗彬,不会是想去当执勤城隍了吧?

    那玩意儿看上去方头方脑的,乍一听是个官,实则是个打杂的临时工,屁大点儿权利没有,天天光写文书去了,还不如在铺子里算算命实在,再者说,他不是学术吗?真当执勤城隍,怕是出不了黑,天天都和黄纸打交道。

    当然,罗彬在车上时一句都没回答,他可不想把那司机吓出个好歹。

    罗彬才简单两个字:“不当。”

    “那你来这儿干啥?他们的问题,让他们自个儿解决呗?”灰四爷甩着鼠尾,歪着脑袋,小眼睛里透着不解。

    “对错难论,因果却在,我置身其中,若是这北渭市持续上几天死人不死,阴阳混淆的日子,那就真的是弥天大祸了。”罗彬说出最关键的缘由。

    “小罗子你还是年轻了,天塌了还有高个子的顶着呢。”灰四爷显得不忿。

    罗彬微舒一口气,他并未去和灰四爷解释更多。

    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是既定了。

    他如果完全无动于衷,此事城隍庙始终还是会找麻烦,秋后算账。

    再加上他如今学术,逐渐领悟到什么叫做宅心仁厚,什么是应该做的事情,那此事更是要管,不能因此而使得无辜之人丧命。

    否则,除却他本身就还有的事情没想通,更会给出黑的门槛上多加一道障碍!

    路口离城隍庙还是有一段距离。庙子本身也不在路边儿,需要经过几片田地,当然,有一条略窄的村道,车本身也能开过来。

    终于,眼前出现一座大庙。

    这比黄之礼的城隍庙大了起码四五倍,乍眼一看,就和电视剧里古时候的衙门一样。

    此时此刻,城隍庙的门是开着的,有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感从里边儿冒出。

    走近之后,视线可见,更有斑驳的绿雾。

    一块横匾出现在视线中,两个大字,敢入,跳跃进眼帘里。

    罗彬只觉得心突地一跳。

    他都有一点触动感,换成普通人恐怕都会被直接震慑到心生畏惧。

    迈步,罗彬踏上台阶,进了城隍庙内。

    牌匾下是一个戏台,此刻台上台下格外乱,上边儿三具尸体,下边儿两具。

    三具是戏子,两具则分别是朱有名,以及执勤城隍了。

    “咕咕!”黑金蟾叫了一声,罗彬都听得出来,这透着一丝惧怕。

    心神微沉,罗彬想到一个点。

    先前灰四爷说得太多,信息量太多,他没有仔细去考虑。

    黑金蟾连出阴神都不怕,白橡这种老阴神,它直接跳上去就压住了。

    城隍庙放出去那鬼,黑金蟾都压不住?

    还是说,是那鬼速度快,黑金蟾跟不上?去压铜盒,早已不起作用?

    “可惜了……”灰四爷吱吱叫了声,鼠眼是瞄着戏台上的三具尸身。

    这时,城隍庙门忽然起了一阵雾。

    雾中似有两个人影走过。

    他们的速度很慢,可偏偏又极快,这一刻还在门前,下一刻就和掉帧了似的,再出现时,已经过了戏台,去了后边儿。

    哗啦哗啦的锁链声很大,更让人有种本能的惊跳感。

    “看吧小罗子,四爷就说了,多大点事儿,要城隍庙这都处理不了,那他们不完犊子了吗?”灰四爷再吱吱叫了起来,它声音小了很多,是在嘀咕:“那戏班子是不是也能换新的,这新执勤城隍不可能不听曲儿吧?”

    “聒噪。”罗彬制止了灰四爷的碎语。

    “小罗子,你这样对四爷,四爷可要不开心了,咱俩才是一家人,你不能因为外人和四爷上脸色吧?”灰四爷歪着头,鼠眼中透着认真。

    一时间,罗彬又微微一怔。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只是觉得灰四爷有点儿屡教不改。

    灰四爷认认真真的发问,反而让他不好下重口。

    稍稍吐了口浊气,罗彬才道:“你要听戏曲儿,可以去找冥坊,那里的茶馆天天唱戏,我想办法给你找个适合的人,这种戏听了,是要担因果的,譬如现在。”

    “吱吱。”灰四爷脑袋又摆正,说:“这样,四爷不是不知道吗?你说,四爷就清楚了,多大点事儿。”

    罗彬不再和灰四爷对话,而是迈步朝着戏台后方走去。

    这后边儿是二进的庙院。

    正对着大门处,是一个类似于老式衙门的地方。

    雾气斑驳。

    隐约却能瞧见一尊高大的城隍像,两侧神像稍稍矮小一些,应该是文武判官。

    再两侧,则是制作粗糙的陶俑。

    不过在那斑驳的雾气中,无论是神像还是陶俑,都给人一种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感觉。

    它们能动,能说,正在履行司职。

    斑驳的雾气动荡了一下,走出两个尖帽阴差。

    罗彬恍惚间只是瞧清楚一瞬。

    一个阴差手持铁链,另一个阴差则握着根哭丧棒。

    等视野恢复清晰,哪儿有什么阴差?

    立在罗彬面前的,赫然是那臂膀相连的司夜。

    司夜面色冷厉,四目都透着一股蔑视,排斥。

    “执勤城隍已然走马上任。事不过三,你两度撕毁任命文书,已经失去机会。”

    “待堂内处理完今夜积压事物,方可定你纵容仙家,扰乱城隍庙,放走死狱阎鬼之罪。”

    三言两语,司夜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上劲儿了是吧,四爷我还要问你家死了那个执勤城隍,意图盗窃先天算重宝之罪呢。死得了城隍死不了庙,上一个城隍的问题,你这个执勤城隍来背锅。”

    “不然四爷把你这儿神像全咬个对穿。”灰四爷脖子上的毛都炸起来一圈儿。

    “畜生,这唐羽有罪,你之罪责更重,下一世你连畜生道都进不去,打入地狱道,剪去舌头,扒了鼠皮,热油炸了你鼠身,才是你的归处!”司夜两口齐开,语气是更为冷冽,他同样听不懂仙家言论,可他太清楚了,这遭瘟的老鼠不干好事儿,也说不出半句好话。

    “气煞你四爷,小罗子,弄死他!执勤城隍都来新的了,这司夜也该要一个新的,让执勤城隍教一教他的下属,说不了鼠语,就给四爷我好好说人话。”灰四爷是抓耳挠腮,吱吱叫声更尖锐,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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