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陈年和宁峥,叶青山心中就隐隐有一种不安。
他同样不相信什么巧合,特别是对方在明知道被坑的情况下,还留下不愿离开。
这里只是荒郊野外的一片松林,不是什么遮风避雨的客栈。
留在此处,除了一些枯枝和麻烦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除非别有所图,否则,正常人早就见势不妙连夜离开了。
以那少年表现出来的能力,叶青山不信对方会害怕在雪夜中赶路。
“道门...从没听说过...”
叶青山甩了甩脑袋,将脑中疑虑暂且压下。
仙门信物在前,逆天改命的机会只有一次!
管他什么来历,既然不愿走,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心有定计,叶青山也不再犹豫,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草人。
长剑出鞘,弹出三分,他伸手往剑刃上一抹。
霎时,鲜血迸射,化作道道血红丝线悬空,向着草人缠去。
叶青山脸色一白,低声念诵道:
“因因相循,幻化浮生。”
“杀生成人!”
“去!”
叶青山低喝声落,掌中草人双目骤然睁开,两点猩红幽光在雪夜中一闪而逝。
它双腿一蹬,竟如活物般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无声无息地射向营地中央那辆奢华的马车!
几乎在同一刹那,马车四周,四名盘膝守夜的负剑青年鼻翼同时翕动。
淡淡的血腥味,让他们同时睁开了眼睛。
“铮~!”
四道清越的剑鸣撕裂了雪夜的寂静,整齐划一,如同一声!
四柄长剑瞬间出鞘,寒光在篝火映照下划出冰冷的弧线,直指草人袭来的方向。
“敌袭!!!”
为首青年暴喝如雷,声浪滚滚,瞬间将整个昏昏欲睡的营地惊醒!
十数道身影如同蛰伏的猎豹,从各个角落、车底、篝火旁猛地弹射而出!
刀剑出鞘的铿锵声连成一片,人影晃动间,已将马车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阵!
雪地上,那草人所化的灰影速度奇诡绝伦!
它在雪地上并非直线奔袭,而是如同鬼魅般瞬移闪烁!
每一次停顿,原地便留下一道由枯草与血光凝聚的模糊人形残影。
这些残影快速凝实,不过呼吸之间,竟化作高老大等几名江湖汉子的模样!
那人影个个面目狰狞,手持利刃,带着阴冷诡谲的气息,直冲马车而来!
远远望去,仿佛真是高老大几人发起了突袭!
与此同时,树林边缘的阴影中。
就在草人飞出的瞬间,叶青山身上的气息骤然扭曲、变幻。
他原本的披在身上的白衣白袍如同水波般荡漾,身形在月光下微微抽长、调整,面容五官更是如同捏泥般蠕动变化。
不过眨眼功夫,整个人便换了一副模样。
那样貌,竟赫然变成了陈年的模样!
头戴莲冠,青衫青袍,连那根标志性的桃杖也幻化在手中!
只是那双眼中,闪烁着与陈年截然不同的冰冷与算计。
“操!!!”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充满惊怒与难以置信的低吼在树林深处响起。
躲在树后窥视的高老大等人,看着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们先是看到自己的“幻影”如同炮灰般冲向戒备森严的车队。
紧接着又看到叶青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那个林中神秘术士的模样!
“他娘的!这姓叶的是个术士!!”
张老二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已经死死按在了刀柄上,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叶青山碎尸万段。
终日打雁,今日返被雁儿啄了眼。
叶青山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什么术士传承,而是那马车里的人!
而他们几人,连同林中那个不知深浅的术士,全都成了他嫁祸的对象和吸引火力的诱饵!
高老大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死死盯着叶青山的背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被愚弄的狂怒:
“好!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祸水东引!”
“叶青山!老子记住你了!!”
他猛地一挥手,制止了几乎要暴走的同伴。
“别动!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张老二猛然转过头,死死的抓住刀柄,低吼道: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高老大不甘的看了一眼外面的车队,胸中郁气,让他几欲吐血。
他用吃人的眼神看着远处的叶青山,咬了咬牙,转身道:
“我们走!”
走,几乎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要自己几人就此遁走,就算那叶青山在这里玩出花来,也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这里只是一片荒郊野岭,那姓徐也只是路过此地,几乎不可能让人追杀他们。
然而,高老大的话刚刚出口,便被一声压抑的怒声打断:
“走?你疯了!”
“那是个知州!!”
“整个万江道算下来,也就十三个!”
张老二红着眼睛,直接按住了高老大的胳膊:
“海捕文书一下,你能走到哪去?!”
一州之地,横跨千里之遥,下辖十余府上百县。
除非将那知州就地格杀,否则整个万江道将再无他们立足之地!
高老大闻言身形一僵,回过头看向林子外的营地。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营地中已经乱做一团。
“果然是尔等贼心不死!”
领头的青年看着直扑而来的身影,冷眉倒竖,发出一声沉喝。
与此同时,他手腕一抖,长剑挽起一片雪亮剑花,精准无比地斩向冲在最前的“高老大”!
剑锋未至,凛冽的剑气已先一步将空气割裂,发出“嗤嗤”锐响!
然而,就在剑气临身之时,那些凝实如真的“高老大”、“张老二”幻影,身形骤然一折!
转身向着外围那些尚未来得及完全集结的车队伙计而去!
雪夜之中,它们的动作如同鬼魅,在篝火摇曳的光影边缘一闪而过!
“噗嗤~~!”
“呃啊~!”
“嗬...嗬...”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声、以及喉咙被割断后漏气的嘶鸣,几乎是同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