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时辰后,伤口包扎完毕,血也止住了。
李承乾神志也恢复清醒,虽整个人气息萎靡,但目光还算平静。
看向周遭医生,摆了摆手。
“你们去吧,朕想自己待会,放心,朕这种伤受过很多次,死不了。”
八人互相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心,不过已有明旨,他们的身份断不敢不从,先后默默退了出去。
众人全部离开后,屋中变的十分安静,鼻腔内满是呛人药味。
李承乾轻轻摸了摸鼻子,眯着眼看向房梁,嘴中小声喃喃自语。
“论陵钦...下个东亚战场上的绝对主角....如今正值壮年,这样的人会轻易束手就擒吗?”
大脑疯狂推演事情会向那个方向发展。
由李世民亲自率领装备有马蹄铁的骑兵追杀,论陵钦百分之一百没活路。
不过依照自己穿越者认知,这种人物必然不会走死路。
代入一下他的视角,自己要是遇到这个情况....。
想到此处,下意识脱口而出。
“灯下黑...。”说完吸了口气,让声音尽量高一些:“来人,让王玄策率领本部兵马前来见朕,城中防卫全部交给杜正伦。”
门外值守的亲卫应了一声,脚步声急促地远去。
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玄策推门而入,甲胄上还沾着街面上的尘土。
惨白的脸上因为一路小跑带着一抹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陛下,臣来了。”说着重重抱拳,眼中满是担忧之色:“您...您怎么样了?”
李承乾虚抬了抬手,声音虽虚,但是十分清晰。
“这点伤要不了朕的命,说正事。”
“回陛下,城中防卫已经全部布置妥当,尤其是兵工厂和工匠们的居住地。”
有道是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李承乾拿不准自己想法对不对,加上王玄策这人酷爱用险。
“玄策,你认为,如果你是哪论陵钦,如何才能在此局势下活命?”
王玄策愣了一下,眉头微微拧起,像是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问这个,但只是片刻,便明白原由。
“陛下,如臣是论陵钦,必不会出城,而是想办法混在百姓堆里待局势稍缓,再混出去。”
李承乾轻轻摇了摇头:“混出去?没那么容易吧?明天吐蕃逆贼必被太上皇追上,到时发现没有他论陵钦,咱们会放松警惕吗?”
“嗯...。”王玄策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陛下说的是,那他会怎么办?还是我们想多了,他压根就是出城了。”
李承乾也有些想不明白,眉头紧锁。
“主要朕想不明白,如今全城戒严,他就算有内应,又能做什么呢?”
太原城城外,官道向北,暮色渐沉,四野茫茫。
李世民勒住缰绳,战马打着响鼻,他的身前身后,数百铁骑一字排开。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吐蕃人的长袍被血浸透,暮色下泛着暗褐色的光。
几匹无主的战马在远处踟蹰不前。
“陛下,抓了几个活口。”一名校尉策马上前,抱拳道:“其余的全部伏诛,没有漏网之鱼。”
李世民凤眸扫向地上尸体,目光中满是森然。
“带过来!”
很快三名吐蕃人被带了过来,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三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有一个胳膊上还插着箭,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嗯?你们首领呢?”
三个吐蕃人不光没说话,那个胳膊中箭的汉子甚至抬起头,咧了咧嘴朝他笑了一下,嘴角的血和着口水往下淌,看着恶心。
李世民眼中森然之色更重,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呵呵,不说?你们以为我们大唐不会逼供吗?”
话音未落,刚才咧嘴笑的汉子猛地一咬牙,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嘴角涌出一股黑血,而后直挺挺向后倒去,同时身体不住抽搐。
这明显是服用了某种蛇毒,不待反应,那俩人也是同样状态。
不过十个呼吸间,三人全都不动弹了。
李世民没有阻拦也没有恼羞成怒,而是拉动缰绳回身,望向南方,只是思索片刻,便轻笑一声。
“呵呵,好一个论陵钦,置之死地而后生吗?”说着声音变得很低,好似呢喃自语:“逆子你应该会识破吧?”
要是换了以前,他巴不得李承乾被人弄死,特别是被外人弄死,自己就能顺利接手他麾下猛将和兵工厂。
但如今心中已经认定李承乾是帝国接班人,因此一挥手。
“传令!即刻以最快速度返回太原!另外腾出几匹战马,一人三骑先行回城,告诉太子....。”话没说完,突然一摆手:“不必了,全军按照正常迅速返程即可”
此时太原城中,一片森然,到处是走动兵马,月光洒下更现一份肃杀
都督府后堂,王玄策站在窗前,望着街上来回走动的巡逻兵马,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柔和五官上,充满了急躁和担忧。
转过身,看到躺在榻上的李承乾那惨白的脸,急躁之色不由更重。
“陛下,臣还是觉得,应该把都督府外围的暗桩再加一倍。”
经过将近一半天的休养,还灌了一些参汤,李承乾虽还虚弱,但脑袋清醒多了。
“再加一倍?再加他就更不会露面了,而且朕过些日子就要前往辽东,可没时间跟他耗着。”
王玄策缓步走了过来,重重拱手。
“那陛下,咱们让士兵挨家挨户搜,就不信找不到他!”
“嗯,这确实是个办法。”说着顿了顿:“按照你估计全程搜索需要几天?”
“嗯...,如极其彻底大约八天左右,但也有可能中途就找到。”
李承乾嘴角轻轻弯曲了一下,心中已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