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虫的尸体被带回东海的当天,京城的东北方向一声巨响,震撼大地。
随即,彩色的光雾滚滚,从一座山的山顶喷涌而出。
天降异象,被钦天监视为祥瑞之兆。
百姓们跪地高呼:南夏江山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嫋嫋和君九渊也站在皇宫最高处,看着那一片彩光从升起,到慢慢的被风吹散。
他们的身后,站着好些日子没有进宫的梁生。
梁生看着那一片彩光,解释道。
“她说过,若是彩光,便是婇雀仙子渡劫成功,重塑肉身,散仙升为神。
凤嫋嫋欣慰道。
“皇天不负有心人,以后婇雀仙子会越来越好。”
这时,木栢封走了上来。
他一步三晃,姿态慵懒,活像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
“我家小腿回东海办点事,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阿离最近都在城外军营,我直接把翘翘带进宫了,你俩帮忙看着她的学业点。争取下次考个前几名,哄家里老爷子开心开心。”
一上来就安排了个大活。
带娃可以,辅导功课那可是费脑筋的活。
凤嫋嫋闭嘴不应,君九渊只能笑着接过来。
“交给我吧。不多这一个。”
木栢封说完就要走。
殷姮还在海神娘娘庙等着他呢。
结果刚走几步,被梁生拦住了去路。
“枭国公,属下有件事情,想请您帮个忙?”
木栢封闻言,又坐了回去。
“论辈分我还得教你一声姑祖父呢,别那么客气,有事直说。”
梁生……
“我就是想问问,您能不能看到她的寿命?”
木栢封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梁生想干什么。
“想好了?”
梁生坚定点头。
木栢封问:“如果我说,她只能再活十年呢?”
“那我便五年后死。”
梁生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我问过火神,以她现在的修炼进度,五年的时间,足以成仙。”
木栢封盯着梁生许久,看到他毫不迟疑的神情,突然笑了。
“倒也不用那么极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偶尔见个面,不也挺好?”
梁生摇头:“到时,她不会走。我也不想让她心生留恋。心不诚,会走火入魔。成仙后若天庭发现我们还在一起,对她不利。”
连这个,都提前了解了。
木栢封闻言,震撼不小。
他起身,拍了拍梁生的肩膀。
“她终于选对了一次。等着,三天后给你个准数。”
木栢封说到做到,果然在第三天出现在梁生面前。
俩人背着龙紫,在门口偷偷摸摸说话。
木栢封出手,比了个十五。
十五年!
梁生了然点头。
“多谢枭国公。”
木栢封正经不过三秒,说完就搂住了梁生的脖子。
“虽然她没给你名分,但你这个姑祖父我是认了。你们要是给我生个小姑姑或者小叔叔什么的,到时候也抱来龙族养着。”
梁生先是脸红,而后心生感动。
“多谢。”
木栢封坦然:“别谢我。我又不常在龙族,要养,也是老孙跟他那同母异父的亲哥帮着养。”
梁生:“还是要感谢枭国公。枭国公若有需要,随时差遣。”
木栢封嫌麻烦。
“差遣你,你还得让人进宫知会君九渊,有那工夫,我能办的都自己办了。”
梁生:“以后不用了。我已经跟皇上请辞,卸了暗卫统领一职。”
木栢封诧异了一瞬。
“嚯,为爱牺牲啊。佩服佩服!”
当初说好了,都不耽误正事。
可最后,俩人都将正事放下,珍惜剩余能在一起的时间。
十年说短不短,但真正过起日子,却是一晃而过。
在龙紫的人生生涯里,更是弹指一挥间。
他们想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对方。
俩人正说着话,突然木栢封感觉身后一道目光射过来。
他猛地回头,看到龙紫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
目光幽幽,好似看到梁生跟什么不好的东西在一起。
看那表情,他跟梁生的对话,龙紫都听到了。
木栢封摸摸鼻子。
“那个,阿姮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木栢封脚底开溜,梁生上前拉龙紫的手。
龙紫没拒绝,却也没像以前一样紧紧握住。
梁生的心揪作一团。
“都听到了。”
龙紫:“你不用死,我能定心。”
梁生沉默了一瞬,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牵着龙紫,关门进院。
停顿片刻,突然开口。
“不如,回东海吧。我想去看看,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龙紫:“好。”
……
大虫的尸骨,是被木小腿带回东海的。
龙族最后一位羽化成仙的龙王。
本是一个标志性的人物。
可他的尸骨带回龙族后,却被木小腿扔给了老孙。
“我爹说,不立碑、不上供、不进祠堂、不上族谱,在龙宫占个地就行。”
老孙闻言,麻利转身。
“少主随我来,地我早就想好了。”
木小腿跟着老孙七拐八拐,几乎都要走出龙宫了。
最后来到一块很偏僻的宫殿。
那里虽然偏了点,但光线却是极好,水质清澈,水草干净,是个好地方。
而且看起来,像是经常被打扫的样子。
老孙带着木小腿推门而入。
“这里是龙族以前的祖坟,不如,就埋在这得了。少主可别小瞧这个地方,这可是个风水宝地,要不是祖上积德,龙族还不一定能得到海神娘娘的恩赐呢。瞧,那个角落还有个地,正好装得下。”
木小腿环视四周,打量着这个地方。
密密麻麻,入目全是一排排的墓碑,已经将这个不大的宫殿装得满满当当。
顺着刚才老孙手指的方向,木小腿看到有一处犄角旮旯还留有一块空地。
也就那一块空地可以安置了。
木小腿又仔细打量这些墓碑,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最里面一半的墓碑,款式各有不同,但看起来年头都很长。
从墓碑的新旧程度来看,立碑的时间跨度很大,应该是在不同时期陆续埋进去的。
但外面几排看起来却都是新的,而且款式和上面的字迹,都如出一辙。
好似这些都死在同一时期,又都是由同一批人埋葬刻碑。
什么情况下,会出现一起死那么多的情况?
视线再往近处移。
木小腿还看到最前方的墓碑前,用血迹刻着一排小字:龙族和楚家,不共戴天!
楚家?
木小腿骤然抬头,看向老孙。
“这些字是怎么回事?”
老孙急忙上前,惊呼。
“哎呀,是老奴失职,忘了让龙王把这一行字擦掉了。这是用龙血写下的,一般的水可是洗不掉的。“
木小腿蹲下来看了看,写这些字的人用了极大的力气,在地上形成了很深的轨迹。
血渍将轨迹灌满,尽管过去多年,早已干涸,但颜色依然鲜红刺目。
那人好似带着蚀骨的恨意,恨不得将楚家碎尸万段。
木小腿好奇坐下来,盯着那一排字。
“楚家和龙族之间,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
老孙叹了口气,缓缓道来。
“这些事情,老奴也是无意间从云水镜里看到的。那要从三百年前,龙族的那场动荡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