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
那三名长老面色铁青,却也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他们刚才看得分明。
顾长歌那一握,根本没用任何法力!
纯粹是肉身之力!
单凭肉身之力,就能震飞龙傲天?!
这是什么怪物?!
难道是传说中的武神境?!
“阁下究竟是谁?”
龙在渊沉声开口,这次终于用了“阁下”二字,再不敢称“蝼蚁”。
顾长歌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站着,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龙烈怒火中烧,上前一步:
“管他是谁!敢伤我龙族嫡系,今日必须——”
“且慢。”
龙玄拦住他,目光死死盯着顾长歌身后的龙门。
“我怎么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就在此时——
“砰!”
一声闷响从龙门内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从七彩光晕中滚了出来。
“砰砰砰”在白玉地面上连翻十几个跟头。
最后“啪叽”一声,脸朝下拍在顾长歌脚边。
全场愕然。
那身影挣扎着爬起来,露出一张瘦削的、灰头土脸的老脸。
正是段仇德!
“哎哟喂……我的胳膊肘啊!我的波棱盖啊!摔死老夫了……”
段仇德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一抬头,正好对上顾长歌平静的目光。
“呃……顾小子?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也被丢出来了?”
他愣了愣,又看看四周那一群煞气腾腾头角峥嵘的龙族人,更懵了:
“这……什么情况?龙门还真有龙啊?”
顾长歌没说话。
犬皇已经跳了起来:
“汪汪!段老头?!你怎么也滚出来了?!”
段仇德老脸一黑:
“什么叫‘也’?老夫这是……这是……”
他支吾了两句,似乎难以启齿。
龙族众人此刻却齐齐变了脸色。
尤其是那三名长老,在看到段仇德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是……”
龙在渊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退后半步。
龙烈、龙玄同样色变,三人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恐惧!
段仇德此刻也注意到了这群人,眉头一皱:
“你们,是什么人?”
龙在渊张了张嘴,正要行大礼,却被龙玄一把拉住。
龙玄压低声音,用只有龙族能懂的秘密语急促道:
“别轻举妄动!他现在……似乎不认得我们了!”
“可是那是龙公,龙公留下的令牌要不要——”
“我知道!但你看他的样子,瘦了这么多,气息也弱了,而且好像真不认识我们!这其中必有缘由!先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他们自以为说话隐秘,却不知——
顾长歌早已完全掌握了【组】字秘。
此乃阵法之道的至高奥义,可布绝世杀阵,亦可解开天地间几乎任何法阵。
而龙族此刻所用的秘语传音,本质上也是一种微型阵法!
在顾长歌面前,这等传音,如同大声喧哗!
“龙公?”
顾长歌眸光微动,看了段仇德一眼。
他想过这老头来历不俗,却没想到如此不俗。
不仅和炸天帮有关系,竟然还有纯血龙族有极深的渊源!
他不动声色,继续听下去。
“现在怎么办?”龙烈急声道,“龙公在此,咱们还找不找那人的麻烦?”
“找个屁!”龙玄骂了一句,“龙公虽然不认得咱们了,但若真动起手来,万一激醒他的记忆……”
“可他身边那小子伤了傲天!难道就这么算了?”
“先看看情况!龙公出现得太突然,我总觉得不对劲,再等等,不急于一时……”
三人秘语交流时,犬皇已经凑到段仇德身边。
狗鼻子嗅了嗅,幸灾乐祸道:
“汪汪!段老头,你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狼狈地滚出来了?”
“该不会是被扔出来的吧?”
段仇德老脸更黑了。
他狠狠瞪了犬皇一眼,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生无可恋。
“别提了……”
段仇德坐在地上,捋着那稀稀疏疏的山羊胡子,一脸灰败。
“老夫进了龙门,被传送到一重天,本以为可以一路闯关直上九十九重。”
“结果你猜怎么着?”
犬皇歪着狗头:
“怎么着?”
“刚走没多远,天上就降下一道金光!”段仇德手舞足蹈地比划。
“那房屋粗大的金光里,站着两尊天兵天将!”
“身穿金甲,手持金戈,浑身发光,那气势……啧啧,比万眼魔罗还吓人!”
犬皇狗眼一瞪:
“天兵天将?真有这玩意儿?”
“当然有!”段仇德一脸悲愤,“升仙路乃是那些无上存在联手开辟,自然有守护者!”
“那俩天兵看了我一眼,就说……”
他捏着嗓子,模仿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此子神魂不全,灵根有损,根基残缺,也敢来求仙?滚下去修完整了再来!’”
犬皇:“噗——”
它没忍住,笑出了声。
段仇德瞪它一眼,继续道:
“老夫当然不服啊!我就争辩,说我怎么神魂不全了?怎么灵根有损了?”
“我修道几千年,一路修炼到渡劫,哪里缺了?”
“结果你猜那俩天兵怎么说?”
“怎么说?”
“他们说……”段仇德脸都绿了,“‘你这一身修为根基虚浮,因果杂乱,也配叫完整?再不滚,直接把你扔到雷池炼狱,穿透琵琶骨,受刑千年!’”
“噗哈哈哈——!”
犬皇再也忍不住,笑得在地上打滚,花裤衩都滚歪了。
“汪汪汪!笑死本皇了!”
“让你挖坟!让你掘墓!遭报应了吧!哈哈哈!”
顾清秋也忍不住掩唇轻笑,眼中满是忍俊不禁。
就连啼魂兽都低吼一声,似乎在偷笑。
段仇德脸黑如锅底,却又无法反驳。
他确实靠着挖坟掘墓得了不少好处,这点没法否认。
“那你就这么滚出来了?”犬皇爬起来,狗脸上还挂着笑。
“不然呢?”段仇德翻了个白眼。
“那俩天兵是真敢动手的!”
“老夫虽然不怕,但也不想刚进升仙路就被丢到雷池里去!”
“那地方,据说连真仙都能炼化!”
他叹了口气,满脸不甘:
“老夫还想蒙混过关,从另一条路偷偷进去。”
“结果刚一动念头,天上又是一道雷劈下来,直接把我轰出来了!”
“那俩天兵还说,再有下次,直接拘魂炼魄!”
“我……我他娘的冤枉啊!”
犬皇笑得更大声了。
段仇德看着它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忽然反应过来,瞪着它:
“等等!你这死狗怎么也在这儿?”
“你不是早就进去了吗?”
“难道……”
他眼睛一亮。
“你也被扔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