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个想法后,顾岳一刻都等不了了,立即开始在心中默念起成员的名字。
顾岳手指微动,每念出一个名字,就重新翻开书页。
顾岳心里其实是有上一杆秤的,谁的嫌疑更大,谁相对来说更忠心,她有自己的猜测。
她准备先从嫌疑最大的入手。
是...荞茶吗?
荞茶在先前就已经背刺过她一次了,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顾岳始终无法对她完全信任。
即便荞茶作案动机不足,但顾岳的第一反应还是怀疑她。
答案之书随之浮现出莹莹光幕【不是】
那...是文空或者刀疤一行人么?
他们跟自己时间最短,自己对他们的了解也不算多,尤其是那个独眼,之前和自己还有些过节。
顾岳理应怀疑到他们头上。
可答案之书给出的回答依旧【不是】。
人鱼?
【不是】
...
...
顾岳捏住答案之书的手指骤然收紧,一只没什么大起伏的眸子,也蓦的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蛮天,也不是荞茶,同样不是人鱼。
更不是文空一行人。
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
哈。
顾岳静了两秒,不知为何突然笑出了声,只不过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阴沉着脸问出了最后一个可能性。
白宇。
【是的】
居然是白宇么。
顾岳突然觉得牙根有些发痒,不受控制的用舌头用力的舔了舔,一种名为迷惑和不解的情绪,逐渐浮了上来。
为什么会是白宇呢?
怎么会是他呢?
能直接要他的命的符纸,还在自己这里呢,他凭什么敢做出这样倒反天罡的事?
她只要一个念头,他就会瞬间死无葬身之地,按理来说,他才该是那个最稳固的‘同盟’。
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驱使,才能让他无视死亡的风险,也要背叛她?
顾岳疑惑极了,却依然看不出愤怒,声音亦没什么起伏,只不过有些发冷:
“兜帽男在哪?”
顾岳询问令牌那头的蛮天,按照计划来说,兜帽男和蛮天是一个行动小组的,蛮天应当知道兜帽男的动向。
她要问问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然后亲手割下他的头颅,扔进冥河喂蚰蜒。
可奇怪的是, 蛮天并未像往常一样有问必答,反而是开始支支吾吾迟疑起来:
“他...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蛮天有些语无伦次,像是被顾岳的询问给突然惊到了一般,有些反应不过来。
蛮天不知道顾岳为什么会突然问起兜帽男,张着嘴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的,你的意思是。”
“白宇可能...就是那个叛徒?!”
顾岳并未回答蛮天的问题,只是自顾的重复了一遍:
“他在哪?”
“我不知道啊。”
蛮天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她是真不知道兜帽男的行踪,但也听出了顾岳话语中的冷意,遂连忙解释道:
“他原本是和我一起行动的。”
“但是,但是他说两个人一起走效率太慢了,所以...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是单独行动的。”
“也...也一直没有和我联系过。”
兜帽男从一开始就说,为了纳新的效率,要和她分头行动。
她根本没多想就同意了。
兜帽男是她们这个团队里,跟顾岳最久也是最可信的人,几乎所有重大行动,他都是核心执行者。
再加之先前蛮天根本没意识到,团队里有内鬼,所以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也没有对他的提议产生过丝毫怀疑。
因此也完全没有关注过兜帽男的动向。
“对不起!我根本没想到他会是...”
蛮天有些慌乱的解释着,但顾岳根本没心情听她的解释,只是飞快的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几天了?”
他走了几天了。
“两天。”
蛮天面色也有些不好看,几乎是刚到贫民窟的时候,兜帽男就和她分头行动了。
两天的时间,足够兜帽男做很多事了。
在这期间,他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顾岳一直以为兜帽男和蛮天在一起,所以也没有特别找过他。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
原来兜帽男已经不声不响的,消失了两天了。
顾岳听着蛮天的回答,也没有耐心再旁敲侧击了,直接选择了用传音令牌联系兜帽男。
但不出意外,没有响应。
令牌如同一块死物一般,静的可怕。
顾岳捏着手中的令牌,久久没有出声,表情也越来越冷,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兜帽男的电话。
...
...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嗯。
这下可以百分百确定,兜帽男的消失不是巧合了。他就是刻意的,提出分头行动,刻意消失了。
顾岳掐断了通话,一种陌生的情绪悄然升起。
兜帽男这番背刺可谓是相当丝滑,不留痕迹的潜伏在她身边,完美的搅乱了她的计划。
然后提前消失全身而退么?
不能让他如愿。
顾岳本能的垂眸,掏出了那张拴住兜帽男的符纸,此时的她看着符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让兜帽男死掉。
背叛了她的人,就该死的。
着无论他躲在哪里都一样,只要她想让他死,他就会即刻暴毙。
不管他是为什么背叛自己,都没关系了。
不重要。
背叛了就是背叛了,不忠于主人的狗,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所以,死吧。
顾岳念头腾升,可就在她即将使用符纸的时候,动作又生生的顿住了。
顾岳指节弯了弯,低头看着手中的符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顾岳则只是一直站在原地,维持着拿符纸动作,却始终没有进行最后一步。
空气安静极了,娃娃和犰甲兽都提溜着小眼睛,懵懂的看着顾岳。
它们似乎不太理解,顾岳为什么停下了。
就连能和顾岳心意相通的犰甲兽,也同样疑惑,不知道顾岳为什么会止住动作。
因为它此时感受到了顾岳的心境,同样是困惑的。
是的,顾岳也不理解。
顾岳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停下了,这不符合她的行事逻辑,也不符合她的利益。
但两分钟后,顾岳似乎是有答案了。
她或许是觉得,就这样杀死兜帽男太便宜他了。
对,就是太便宜他了。
兜帽男既然敢背刺,那就肯定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了,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自己杀了他,也不只过是在按着他的剧本走。
这算不得惩罚。
真正的惩罚,是要拿捏他的软肋,让他痛苦,恐慌的,这样才对。
所以,她要去他的街坊邻居那里,那里住着他在乎的人,亦是能伤到他的最痛苦的软肋。
顾岳记得很清楚,当时白宇为了他的街坊们,不惜和她拼命。
街坊们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她要让他为这样的行为付出代价,用街坊邻居将他逼出来。让他痛苦、惶恐、狠狠折磨过他之后,再把他杀掉。
这样才是对背叛者,最残忍的刑罚。
是的,这才是她刚才迟疑的真正原因,顾岳确信。
先去街坊邻居那里,再动手,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