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笔记外面是羊皮,里面的纸张用的是能防水的油纸,所以能在这种环境保存下来。
饶是如此,里面绝大部分纸张都已腐烂,记载的内容也完全不可考了,只有少数几张纸能依稀辨认情况。
我让小瑶帮忙打手电筒,自己小心翼翼地翻着仅剩的数张笔记。
竖向,从右往左书写,繁体。
“今日途经乡野小镇,市面萧条,购得笔墨纸砚些许,偶遇行脚道人,闲谈山河地气诸事,颇有几分见识......”
“......听闻罗斯洋毛寻古镜,我翻出早年做旧残镜,谎称家传,要价极高,且故作不舍,罗斯洋毛加价购去。洋毛力蛮人蠢,今后要多赚他们的钱,哈哈!”
“山间夜宿,童生小便失禁,衣褥全湿,颇让人气恼......”
“越铁索桥突遭尸蛭枭袭击,浩兄与童生侥幸得以逃离,我掉入峡谷深渊,幸有蔓藤、寒潭阻挡,捡回性命,苦矣!尸蛭枭乃氐巫祭祀秘术,将人彘与猴面鹰同养于罐,长期喂蛊虫,人死鹰变异,传说可招万千阴鬼。”
看到这里,我们对视了一眼。
原来攻击我们那玩意儿,叫尸蛭枭,竟然是氐族古巫祭祀培养出来一种怪胎。
我问:“胖子,笔记里说尸蛭枭能招万千阴鬼,你觉得可能吗?”
董胖子抽了抽鼻子。
“可能个锤子!你当这恶心玩意儿是十殿阎罗呢?古巫祭祀的一些说法,百分九十都是在装神弄鬼,根本不可信。”
我继续翻看。
“......午时阳气最重,尸蛭枭隐匿于罐中,我出去寻找离开道路,多日未果。每晚子时,尸蛭枭必朝溶洞攻击,我已用尽办法抵抗,全身伤痕累累,毒素发作,苦矣......”
“偶寻得对付尸蛭枭之法,点燃有尿渍衣物,烟熏可驱赶!峡谷东南角水潭下一米左右有岩缝,连接山体,应可通往上方崖岸,可惜我已弹尽粮绝,不能动弹,望浩兄与童生能成功!”
“肠穿肚烂,痛不欲生......”
“不堪忍受......”
“痛......”
最后一个痛字,写得扭扭曲曲,显得极端难受。
能看见的日记内容不多,但一位民国盗墓前辈生动的形象以及所遭的际遇跃然纸上。
楚招祥皱眉问:“孟老板,他来这里找什么墓,会不会是杨保炽的陵墓?”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笔记里没有明写,也许是找其他陵墓,但找杨保炽陵墓的可能性大一些,毕竟这条路是通往杨保炽练兵大本营的。”
董胖子说:“这就说不通了,咱们获得这线索,可算是费尽千辛万苦,他们怎么知道的呢?”
小瑶回道:“我们能探究出杨保炽的情况,人家也可以啊!你看,那些猴面鹰,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都了解,说明人家懂得多。”
眼见也没有其他信息,我们从旱沟爬了上来。
我对他们说:“天不绝我们!正不知怎么上去和对付尸蛭枭,这等于磕睡送枕头了。先不管有没有用,拿一些备用衣服出来,撒上尿,再泼些煤油,扎成火把,随时备用!另外,明天中午时分,前往东南角......”
董胖子抬手一扯我,咽了口唾沫。
“可能来不及了......”
我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不远处,几十对绿色的眼睛,像诡异的灯笼,正死死地盯着我们。
一看时间。
子时!
我大骂了一句娘。
“跑啊!”
讲完之后,我第一时间背起了小易,就朝溶洞后方狂奔。
我记得之前在溶洞口堆放了几块大石头,已经将洞口堵严严实实,它们要进来,得将石头推开才行。
可那些石头的重量,靠一两只尸蛭枭肯定弄不开,莫非它们懂得团体协作了?
转念一想,倒有这种可能。
毕竟,在铁索桥上之时,它们面对鸟铳凶猛的火力,懂得暂避锋芒与我们对峙,其中一只尸蛭枭甚至还会趴在铁索桥上装死,害得我不小心摔跤,可见它们的智商不低。
我们身上的防水包裹,都放在了睡觉的地方,几人跑过来看尸骸,除了我有一把佛母剑,小瑶带而来匕首和药粉之外,其他人什么武器都没带,根本对付不了这么多尸蛭枭。
眼下只有跑,跑到一个能暂时躲避之处,再试一试那位盗墓前辈的方法。
如果找不到一处能暂时躲避的地方,或者说在找到之前已经被尸蛭枭攻击中了毒,再或者说笔记里记载的方法根本无用,这次我们只剩下投胎的份。
我们一跑,那些尸蛭枭立即闻风而动,像几十架战机,冲我们呼啸而来。
“哎呦!”
楚招祥脚下一拌蒜,摔跤了。
我和小瑶第一时间抬手去拉他。
可仅仅慢了这么一瞬间,有几只尸蛭枭已然率先攻击过来。
我大喝一声,手中佛母剑猛然一挥。
“呲!”
一只尸蛭枭被我给直接斩死!
“艹!”
董胖子大骂一句,举起一块大石头往前狠砸,砸晕了几只冲得凶猛的尸蛭枭。
“呼!”
危急万分的情况下,小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手中药罐的粉末全朝它们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