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围棋室、足球场、绘画室。诏狱放风的四个地方,罪犯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随意选择地方溜达,只要不闹事,想做什么都可以。
李居胥随意选择了一个场所,图书馆。
《论语》、《后汉书》、《水经注》、《诗经》、《中庸》……他看得脸上一抽又一抽,还没有翻开,就有一种想离开的冲动。读书时候,最怕的就是文言文了,因为要背,背不出来就得罚站。这种书,出现在诏狱,让罪犯学《论语》,怎么想的?还有《诗经》,如果杀人犯在现场一边杀人一边吟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
那画面感会不会太令人不适,李居胥看着满书架的书,犹豫了很久,取下了一本《庄子逍遥游》。
庄子,名周,字子休,也有说子沐。著名的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道家学派代表人物,老子思想的继承者和发展者,先秦庄子学派的创始人。中心思想为保持独立的人格,追求逍遥无待的精神自由。
……
“老大,来了新人!”
图书馆的角落里,坐着一群人,众星揽月般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穿着红色的背心,露出夸张的肌肉,流畅的线条散发着澎湃的力量感。黄鳄,诏狱的内有名的老大之一。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诏狱也一样,拉帮结派,报团取暖,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诏狱内的犯人没有孤身一人的,总要选择一位老大,否则容易被欺负,被欺负了没人出头。
“呦呵,还是个兔儿哥,去摸摸底,什么来头。”黄鳄百无聊赖地伸了一个懒腰,在诏狱,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因为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除了放风的时间,都在监牢,监牢空间太小,也就是只能呆在床上,没有娱乐没有事情做,除了发呆,还是发呆。
和刑部大狱不同,诏狱的犯人是不用干活的。
被送入诏狱的犯人,哪一个背后不是一大串关系?有些人来自大家族,身家亿万,对于这种人,可以惩罚,但是不能侮辱,否则人家报复起来,大理寺也招架不住。所以,诏狱的犯人只要按照规矩按时上贡,大理寺对他们还是很不错的,甚至顿顿有肉吃。像黄鳄这种大佬,享受单独的监牢,吃喝拉撒都有小弟伺候。
刑部大狱的犯人坐牢三五年,一个个瘦骨嶙峋,体重下降一大截,诏狱则是相反,一个个肥头大脑、白白胖胖,如同过年待宰的猪。
诏狱的生活太无聊了,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欺负新人。认真看着书的李居胥突然向边上跨了一步,左脚伸出。
用力肘击的小弟因为撞空身体失衡,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脚底下一拌,整个人狠狠撞在书架上。
砰!
整个图书馆都被这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看向小弟,马上发现了李居胥这个新面孔,顿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囚犯们顿时露出期待的表情。教育新来的,是诏狱的传统了。
“你找死!”小弟恼羞成怒,偷袭失败,还丢了脸,小弟转身一记勾拳,势大力沉,真正的狠招却是底下的撩阴腿。
人群中,有几个囚犯忍不住双腿一紧,他们刚进入诏狱的时候,就上过这样的当,如今再次看见这一招,心里五味杂陈,既然希望李居胥能躲开,又希望李居胥也变成煮熟的虾米,弓着腰,捂着双腿,在地上哀嚎。
自己倒霉,也希望别人倒霉,但是又不想见到小弟成功,这个小弟可不是什么好人,欺软怕硬,要不是有黄鳄照着,早就被人打死了,囚犯心情复杂。
李居胥的应对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他抓住小弟的手臂,一扯一送一扭。
咔嚓——
清脆的声音传遍每一个囚犯的耳中,小弟瞬间疼得冷汗直冒,脸色在一瞬间变成白色,几乎触碰到李居胥裤子的一脚变得绵软无力垂了下去。
分筋错骨手!
最可怕的地方不是骨折,是疼,精准地扭曲了每一个神经最敏感的地方,人在剧痛之下会瞬间丧失攻击力的。
周围的囚犯露出诧异,看着李居胥的年龄也不大,竟然还是个高手,不少人产生了兴趣,太弱的菜鸟不好玩,有点实力的人玩起来才够劲。
“废物,金刚你去!”黄鳄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小弟丢脸,等同于他丢脸。身后一尊铁塔般的巨汉站了起来,附近的囚犯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脸上露出害怕和忌惮。
金刚,黄鳄手下四大高手之一,天生神力,传闻拥有九牛之力,从小修炼横打之术,练就了一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是诏狱有名的悍将。
金刚比光头还高半个头,走动时候,宛如一堵墙在移动,不需要动手,只是体型便让人心中发冷。
小弟见到金刚过来,吓得退到角落里,他知道办事不力,不敢去黄鳄那边,眼神充满惶恐与不安。
所有人都在后退,唯独李居胥站着不动,图书馆挨着最里面有一个门,门口站着两个狱警,拿着枪支。按照道理,犯人打架,狱警是要制止的,然而,诏狱的情况有些特别,狱警不仅不制止,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热闹,边上有囚犯送上香烟。
金刚的攻击手法简单粗暴,直接一巴掌扇过来,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空气骤然凝固,呼吸不畅,眼神骇然,他们隔着三米远呢,无法想象处于核心的李居胥承担的压力何等巨大?
李居胥上前一步,在金刚的力量达到峰值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臂,一扯一送一扭,清脆的骨头错位声响起的时候,李居胥已经抓住了金刚的另外一条手臂,如法炮制。
太快了,李居胥后退一步,回到原来站着的地方,金刚的两条手臂软绵绵垂下,脸上充满了痛苦,一颗一颗豆大的汗珠冒出来,他很硬气,一声不吭,闪电一脚飞踢李居胥的脑袋。
力沉如山,脚尖与空气摩擦,爆发出爆鸣声。
金刚的脚距离李居胥的脑袋还有一个拳头的距离时候,李居胥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令所有囚犯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金刚超过四百斤的庞大身躯如同炮弹射出,直直朝着黄鳄所在的位置砸了下来,泰山压顶。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