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秋风天语气不变:“贫僧自然是帮李施主的,难不成帮姑娘你?”
“且贫僧是真觉得,姑娘阴气重了。”
此时此刻。
某道君,黄时雨,已彻底被秋风天洒下的一片炽热金光所笼罩,金光笼罩范围之中,空间都是开始多了几分扭曲感觉。
秋风天眸色,也终于多了几分凝重之意。
他道:“虚空本为之大道载体,浑然一体,无坚不摧,非神通法力可毁,甚至所谓‘破碎虚空’一词,本就是一个不应该存在概念,是世人对仙佛闲暇之时臆想。”
他双眸愈发凝起。
只见黄时雨在金光火焰之中,身上那一袭红嫁衣竟是愈发鲜红,愈发栩栩如生,说不出的诡异莫名,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分不清黄时雨和这一袭嫁衣,究竟谁才是活的那个。
此时此刻。
黄时雨手持一根晶莹剔透生非笔,笑道:“和尚,小女子可是得罪你了?一来便下这么大杀手。”
秋风天不语。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探出,没有半分法力激荡,更无丝毫异象升腾,又是仅凭两根手指,将那一颗即将落山之大日,掐在指间。
一瞬之间,便是捏至龙眼核大小。
他目光一凝,口吐一字:“去!”
“噗……”
一声轻响,仿佛某种薄膜被戳破。
黄时雨面上笑容依旧僵硬,瞳孔却是猛地收缩,她身上那一袭本该鲜红如血的嫁衣,在龙眼核的撞击和灼烧之下,竟是如同被晒化的蜡像,开始大面积流坠、消融……
连着她一起。
可下一瞬。
又是一位黄时雨显化而出,嫁衣不改,笑容不变。
“姑娘,你很厉害。”,秋风天行佛礼说了一句。
而后指尖微动,那枚龙眼核开始升空而起,再度化作天际高悬之大日,光华普照,一切恢复如初。
“和尚,你可是有一些失礼啊!”
黄时雨语气难得起了丝丝怒意,偏偏她依旧是眉眼弯着,嘴角弯着,那是一种尤为标准的笑容,标准到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姑娘很邪,命门很不好找。”,秋风天回她一句。
而后。
黄时雨身影从衣角处寸寸消散,重新隐藏于虚空之中。
“真佛,本道君未必不敢一战!”,一直浑浑噩噩某道君猛地惊醒,先是手中三尺青锋出鞘,而后凝出一把雪白纸弓出来。
又怒道:“什么真佛,不过同那李十五一丘之貉罢了,你若是再胡搅蛮缠,本道君今日不介意,以人血换佛血。”
秋风天望他一眼:“施主抱歉,贫僧方才小有得罪,只是人血是你的吗?你就与我换。”
某道君狠狠皱眉:“妖僧,你这话何解?”
却听虚空之中,黄时雨之声响起,同时有笔锋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响起,似正在写些什么。
“表面庄严心不正,偏爱少年与俊生。嘴上佛法念得响,眼里全是意中人。假装修行在庙堂,暗地喜好断袖狂,僧衣披着遮羞布,龌龊心思藏肚肠。”
女声笑声之中夹杂了几分冷意:“佛爷,这一首《真佛夜里约小郎诗》,小女子今后每到一地,便是帮着佛爷您大肆传播。”
“咱们不妨看看,众生信佛,还是信小女子手中一杆生非笔。”
秋风天道:“你想污我佛名?”
女声笑音加重:“佛爷,那您收不收我家道君为徒,只要一个名分即可。”
秋风天:“不收。”
同时又道一句:“贫僧懂了,你是想窃取我佛位,或是想通过某种方式占据我身下佛位,毕竟岁月好像是乱的,这一点瞒不过贫僧。”
“所以,你们既在贫僧之前,又在贫僧之后。”
女声依旧带着笑音道:“原来佛知道啊,岂不知……佛可能会遭大罪!”
秋风天却是摇头:“过去可是还未发生,一切……犹未可知。”
女声则是回道:“不与佛论道,不同女子讲理,这两点倒是挺相似的,反正随佛爷你怎么说,你这佛名小女子脏水是泼定了。”
“对了,依旧是学李十五的。”
“反正他素来如此,打得过就杀,打不过就投,要么就给人扣帽子,泼脏水,随意嫁祸。”
“所以,佛爷寻他去吧!”
话音落下。
某道君脚下再次出现莫测之轨迹。
仅是几个呼吸之间,便是身影不见其踪。
此时。
太阳已经是快要落山。
望眼所见之处,皆一幅日照残阳之景。
秋风天屹立高空之中,僧衣被风拂地猎猎作响,他侧过身,朝着某一处地点望去,见一位生得瘦小,贼眉鼠眼,仿佛街头耍子一般的光头和尚,正倒在一块大石之上呼呼大睡。
唯一醒目之处,是这和尚头顶之上,有九道剑形戒疤。
这人,竟是那兵主天。
却是下一瞬。
他只觉得一股大气袭来,凭空击打在自己胸膛之上,此力道之大,依旧难量、难测、难度……,且所有力量全部落在他身上,一丝外泄都是没有。
“噗……”
兵主天一大口金色佛血喷出,身形不可控得倒飞而出,偏偏这般威势之下,却见沿途之中,哪怕一朵花花草草都是不曾被损害。
“是谁?到底是谁?”
一时之间,唯有兵主天怒吼之声响彻天地之中,似连佛,也不能因为平白无故挨了一打而无动于衷。
……
不体面寺。
一棵菩提树下。
秋风天不知何时,已是重新折返回佛刹之中。
他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同时他指尖微动之间,又一个黄衣小和尚冒了出来,恭敬行了一个佛礼,口中念叨一声:“我佛容貌甚伟。”
而后连忙走远了去。
秋风天立于树下,清隽,慈悲,仿佛只要静静站在那里,便能让周遭一切喧嚣归于慈悲。
他摇头道了一句:“唉,今日之事挺不体面的。”
也是这时。
天地间终于是彻底暗了下来,佛刹开始被夜幕所笼罩。
某一处禅房处。
李十五眼神阴戾,额头上一根根青筋暴起,他整个下午都是在推演计算,自己弄死秋风天之几率,仅有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