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
‘众人日天’图依旧在上演着,有鸟在飞,无鸟也在飞,总之颇为喜乐。
予粥则是被分了肢体,放在香鼎之中熬煮着。
鼎下火焰烧得旺盛,而她的肉身竟然真如娃娃说得那般,在一寸寸缩小,并不是简单意义上地缩小,而是在变嫩,变得仅有五六岁女童那么嫩。
秋风天五指扣在娃娃天灵之上,同时回头盯着鼎中情形,只见予粥小胳膊小腿儿,随着滚烫沸水起起伏伏,不仅没被煮烂,反而愈发地嫩了起来。
见此,他满眼惊叹之色。
说道:“小施主,你真挺厉害地啊。”
“这算是……心想事成?”
“随意编出一个法门,就能达到你之目的,就连小僧一时之间都琢磨不出这到底是为何,真邪门。”
却是这时。
惊变生。
只见本是万里无云夜空,凭空出现一条横贯星河的漆黑缝隙,一片黑潮裹挟着碎星与雷火,从中倾泻而出,直朝着秋风天碾压而至。
佛殿,于顷刻之间被黑潮摧毁。
偏偏秋风天身处黑潮正中央,浑身上下依旧是毫发无损。
他眉凝地极深,口中轻声道:“此黑潮,应该算是一种曾经从未出现过的天灾,威力强到甚至能灭杀仙佛。”
想了想。
有所明悟道:“小僧懂了,你这娃娃气运强到无以复加,任何对你不利之事或是人,都会变得被厄运缠身,从此霉运连连,一步一陷阱。”
“只是……”
秋风天话音一顿,而后眉目舒展道:“只是啊,小僧将一切厄运和霉运硬扛下来不就成了?”
却是话音刚落。
他身下大殿猛地塌陷,同时一道炽热岩浆从脚下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此岩浆实非寻常,而是来自于人山内部,不止被酝酿多少年。
只是,秋风天依旧无伤。
他很认真道:“很厉害,一步一厄运,处处是陷阱。”
同时他五指骤然发力,似要将娃娃给硬生生捏爆,且用出的力,绝不比将大日捏缩成龙眼核来得小。
“咔,咔……咔咔……”
随着秋风天不断加大力道,指间开始响起娃娃头骨碎裂之声,且周遭虚空都是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咔……咔……”
又是几声过后。
娃娃在他五指之间爆裂成一团粘稠血肉,骨头都是被彻底碾碎。
只是。
秋风天神色不见丝毫放松之意,反而愈发凝重起来,似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
这一团血肉开始重新聚合,仅是几息之间,再次恢复成了一个八岁左右娃娃之模样。
其口中吱哇乱叫,眼神凶狠:“你这恶僧,居然欺负一个小孩!”
接着张开大嘴,一口就是咬在了秋风天手臂之上,且留下一排深浅不一牙印,甚至最深处已隐约浸出金色血迹。
望着这一幕。
秋风天深吸口气,手掌间再次发力。
同时他脚下莫名一滑,如凡人一般朝身后仰天摔了下去,且好巧不巧,脑袋磕在柴刀之刀刃上,出现一条手指长伤口。
然而。
他仅是目光平静起身,盯着娃娃说道:“你之运势实在是通天,小僧愈发佩服了,不过还是那一句话……一切厄运与霉运,硬扛即可。”
“砰”一声响起。
娃娃再次被他捏成一团粘稠猩红肉泥。
只是。
无论他此后使用任何方法,都是无法将剩下血肉给湮灭干净,总是会留下一些,且这娃娃又一次从血肉重塑而出。
他咧着嘴笑:“和尚,你咋杀不死啊?”
“接下来,可就要换成我来杀你了。”
秋风天面不改色道:“是嘛,千万别客气。”
此刻。
满目疮痍大殿之中,一大一小争锋相对,却是谁也没有再率先动作。
约莫数十息过后。
才听秋风天不急不慢问道:“其实小僧,挺想与李十五师父试试水的,他之气运不差你分毫,且他给小僧的压迫之感,可比小施主你强得多。”
“毕竟你这么一副娃娃模样,实在是让人怕不起来。”
娃娃两颗眼珠子转了转几转。
咧嘴笑道:“原来,他叫李十五啊,好贱的名儿。”
秋风天不再答话,他已经试过了,这娃娃真的杀不死,且带给他的感觉比那黄时雨还邪门地多。
双方虽都是不死之身。
可他觉得,两人本质应该完全不同。
“呼!”,秋风天缓缓吐了一口浊气,微笑说道:“李施主真挺惨的,这害他的人一个比一个难杀,难怪他性情变得这般,想必都是被逼出来的。”
“还有便是,李十五,黄时雨,乾元子,你这娃娃,你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小僧,倒是头一次碰见这般难题。”
接着,又是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望着娃娃道:“我名秋风,欢迎来杀。”
“今夜,就暂且不奉陪了。”
才一说罢。
在娃娃视线之中,眼前佛刹中的一切,不断开始从他眼中倒退……,他顿时狠色上涌,提着柴刀,拿起红绳,迈开一双小短腿以肉体脚力开始追击而去。
……
却是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
兵主天正哼着小曲儿,一个人悠哉悠哉于夜色之中行走,走走停停,闻闻花,逗逗草。
忽然之间。
只觉得胸口处一股难测,难量,难评之大力凭空袭来,将他打得身形不受控制倒飞而出,嘴角一滴滴金色佛血流淌,呲牙欲裂怒吼:“谁?到底是谁打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