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袍男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语气不容置疑,仿佛虚空晶髓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大厅中一片安静,没有人接话。
陈长命在二楼贵宾房中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升起一股不悦之感。
他对虚空晶髓也志在必得,无论花多大代价,都要将其拍下来。
这个柳姓男子如此嚣张,分明是想让所有人都不敢出价。
不过。
陈长命也看出,这锦袍男子不仅仅是修为高,在沧澜王城内应该颇有地位,所以才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一楼大厅。
此人没有去雅间,也是想告诉所有人——我就在这里,谁要跟我争,自己掂量掂量。
大厅后方。
一名面容憨厚的炼虚境三层修士显然不认识这锦袍男子,压低声音问旁边一位灰衣修士:“这位兄台,这位柳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大的排场啊……”
灰衣修士看了他一眼,也压低声音回道:“你连他都不知道?此人是柳乘风,沧澜王城内一等世家柳家的继承人。他父亲柳如是,乃是长老会的长老成员之一,合体境二层的强者。在这沧澜王城,柳家就是天。”
嘶!
那名憨厚修士倒吸一口冷气,眼中的疑惑顿时化作了释然。
怪不得柳乘风如此张扬,怪不得所有人都要行礼,原来是有这样的大靠山。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喃喃道,不敢再多说什么。
二楼雅间内。
陈长命也听到了这一番议论,心中对这柳乘风多了几分忌惮。
柳家,长老会成员,合体境二层的父亲。无论是修为还是身份,柳乘风都比他高出一大截。
如果不搬出师祖楚秋水的名头,他根本没有办法和柳乘风正面抗衡。
不过好在雅间内有阵法隔绝,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柳乘风也不知道是谁拍走了虚空晶髓。
只要他不出声,不暴露身份,等拍卖结束后悄悄交割走人,柳乘风哪怕有再大的本事也找不到他。
一想到这里,陈长命心情略有安定。
他端起桌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沉静如水。
大厅中的人渐渐到齐了。
一楼的大厅几乎座无虚席,二楼几间雅间的帘幕也放了下来,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拍卖时间到了。
耿掌柜走上高台,换了一身崭新的锦袍,精神矍铄,满面红光。
他环顾四周,笑着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开场白,便宣布拍卖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柄下品通天灵宝级别的飞剑,品质上乘,引起了不少修士的争抢。
最终被一名炼虚境七层的修士以两百三十万灵玉的价格拍走。
接下来,又是几件灵宝、丹药、功法玉简、天材地宝陆续登场。
陈长命对这些拍品都没有兴趣,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待虚空晶髓的出现。
终于,在拍卖会进行了大半个时辰后,耿掌柜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他拍了拍手,一名侍女端着一只玉盘走上高台。
玉盘上盖着一块红绸,红绸下隐约可见一个拳头大小的凸起。
“诸位道友,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的压轴之物——”
耿掌柜提高声音,一把掀开红绸。
玉盘上,静静地躺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晶石。
那晶石通体透明,如同凝固的冰晶,内部隐约可见一缕缕银白色的丝线在缓缓流动,仿佛活物一般。
晶石表面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荧光,荧光所及之处,虚空微微扭曲,仿佛连空间都承受不住它的力量。
“虚空晶髓!”
大厅中响起一阵低呼,无数道炽热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块晶石上。
耿掌柜朗声介绍道:“虚空晶髓,产自碎空渊深处,蕴含虚空法则之力,乃是修复空间创伤、炼化空间法则碎片的无上珍品。此物虽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虚空之力极为精纯,是炼制空间类灵宝、参悟空间法则的绝佳辅助之物。”
他顿了顿,笑道:“诸位道友,虚空晶髓可遇不可求,错过今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起拍价——一百万灵玉,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灵玉。”
话音刚落,大厅中便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不少修士眼中都露出渴望之色,但没有人第一个出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最前方的柳乘风。
柳乘风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见众人都在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号牌,懒洋洋地喊道:“一百二十万。”
这是他第一次出价,直接加了二十万,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他势在必得。
大厅中一片安静。
那些原本对虚空晶髓有想法的修士,看到柳乘风出价,纷纷打消了念头。
跟柳家继承人争?
不是找死吗?
然而,就在柳乘风以为虚空晶髓已经是囊中之物的时候,二楼的一间雅间中,传来一道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一百三十万。”
大厅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所有人纷纷抬头,看向那间雅间。
帘幕低垂,阵法运转,看不清里面的人是谁。
但敢跟柳乘风争,此人必定来历不凡。
柳乘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射向那间雅间。
此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嘴角微微抽搐。
“一百五十万。”柳乘风咬着牙,再次加价。
“一百六十万。”雅间中的老者不紧不慢地跟上。
“两百万!”
柳乘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怒意。
他猛地站起身来,转身面向那间雅间,冷声说道:“阁下,虚空晶髓对我有大用,可否行个方便?柳家必有重谢。”
他特意将“柳家”两个字咬得很重,意思再明显不过。
雅间中沉默了片刻,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老夫也急需此物,不便相让。两百一十万。”
柳乘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再次举起号牌:“两百五十万。”
这一次,雅间中沉默了很久。
大厅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柳乘风嘴角重新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对方撑不住了。两百五十万灵玉,不是谁都能拿得出来的。
果然,片刻之后,那苍老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便再无动静。
柳乘风哈哈一笑,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环顾四周,仿佛在说——还有谁?
耿掌柜站在台上,见无人再出价,便举起手中的木槌,准备落槌。
“两百五十万,第一次……两百五十万,第二次……”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二楼另一间雅间中,一道年轻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三百万。”
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