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人……”
那名万宝楼的小伙计，如幽灵般出现在柳乘风身后。
他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已经问询过这家客栈的掌柜，说有一名炼虚境上阶的妖族男子入住过，这个宁锦进入过他的房间，如今房间已经空无一人。”
“炼虚境上阶！”
柳乘风喃喃自语，脸上透着不甘的愤怒。
他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暴起。
这个姓宁的朱雀卫，竟然和妖族有勾结！从万宝楼将虚空晶髓拍卖走，然后第一时间内交给了这妖族男子。
这完全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
“柳大人，这是那妖族男子的画像。”
小伙计递上来一枚玉简，里面是客栈掌柜用法力凝聚出来的画像。
他做事向来细致，知道柳乘风需要什么。
柳乘风神识扫过玉简，将那张面孔牢牢记住。
那是一个面容棱角分明、肤色偏黑的中年男子，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格外醒目。
他不认识此人。
“你先回去吧。”柳乘风挥了挥手。
小伙计躬身一礼，转身消失。
柳乘风握着那枚玉简，站在客栈门口沉思了片刻，然后一转身，就施展瞬移神通返回柳家。
他必须找父亲帮忙。
柳家府邸坐落在沧澜王城东区，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鳞次栉比，气派非凡。
柳乘风来到父亲柳如是处理事务的书房。
书房内，柳如是正坐在案后翻阅卷宗。
他看上去不过中年模样，面容儒雅，三缕长髯，与柳乘风的张扬截然不同。
但他的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昭示着这位合体境二层强者的深不可测。
柳如是看到儿子神色不对劲，放下手中的卷宗，皱眉问道：“乘风，怎么回事？脸色这么难看。”
“爹，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
柳乘风走到案前，将万宝楼和客栈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拍卖会上被人截胡，到查出是楚秋水的隔代弟子宁锦，再到宁锦将虚空晶髓交给一名炼虚境上阶的妖族男子带走……
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那妖族男子刚离开王城不久。”
柳乘风最后补充道，眼中满是急切：“爹，你是合体境修士，现在出城应该追得上他。”
柳如是被儿子的想法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不孝逆子，就是这么使唤你爹的吗？你爹好歹也是长老会的长老，你让我去追一个炼虚境的小妖？”
“爹，我也没办法了。”
柳乘风递过来一枚玉简，苦着脸解释道：“我就缺这一块虚空晶髓。你也知道，我卡在炼虚境十层多少年了？若是能得到虚空晶髓感悟空间法则，突破合体境就有希望。到时候咱家又多出一名合体境修士，这不是好事吗？”
柳如是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自然希望自己这十分看重的儿子尽快成为合体境修士。
柳家虽然势大，但合体境强者只有他一人。若是乘风也能突破，柳家在王城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罢了。”
柳如是站起身来，从儿子手中接过那枚玉简，神识一扫，将妖族男子的容貌记在心中，“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书房中。
柳乘风见父亲答应出手，心中大定。
他一屁股坐在父亲的位置上，端起桌上的灵茶，悠然自得地品尝起来。
这一刻，他的神态悠闲了许多。
他认为合体境二层的老爹出面，绝对追得上那妖族修士。
半日时间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柳乘风让仆人点上了灯，继续等待。桌上的灵茶已经换了好几壶，他的耐心也一点一点地被消磨。
柳如是还没有回来。
柳乘风开始有些惊疑不定了。
他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区区一名炼虚境上阶的妖族，老爹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结果？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不，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合体境二层对炼虚境上阶，是碾压式的优势，不可能出意外。
也许那妖族太狡猾，老爹需要多花些时间追踪。
天色已黑，柳乘风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下去。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书房时，柳如是的身形突然出现在大厅之内。
柳乘风精神一振，猛地站起身来，喜滋滋地迎上前去：“爹，这妖族很狡猾呀，您老人家亲自出马，还花了这么久时间。东西拿回来了吗？”
柳如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走到桌前，一巴掌拍在旁边的一张紫檀木椅子上。
咔嚓——
那把价值不菲的紫檀木椅子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柳乘风看到暴怒的父亲，也有些傻眼了。
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妖族……”
柳如是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应该是拥有飞行天赋神通的妖兽，速度极快。我追了一夜，连个鬼影子也没追到。”
柳乘风呆若木鸡。
他这才想起，那妖族男子是炼虚境上阶，若是拥有飞行天赋神通的话，速度确实会远超同阶，直追合体境人族修士。
而他的父亲柳如是虽然是合体境二层强者，但并不擅长速度。
追不上，也情有可原。
“那虚空晶髓……”柳乘风喃喃道，脸色灰败。
“追不上，自然拿不回来。”柳如是没好气地说道。
柳乘风颓然坐下。
柳如是看着儿子这副模样，脸色阴沉地说道：“这个宁锦勾结妖族，是不是让人查一下？他一个朱雀卫，私通妖族，这可是大罪。”
他儿子柳乘风多年来一直在军部效力，他早年在白虎卫服役，凭借强大的修为和战功，一路做到了白虎卫的统领。
十年之前，更是被擢升为白虎卫使——这个职位比白虎统领级别还要高，有权调查和处置卫中不法之事。
见父亲这么说，柳乘风有些犹豫地问道：“爹，这个宁锦和楚秋水有关系，我能动手查吗？”
“为何不能？”
柳如是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公事公办，哪怕是楚秋水，又能奈你如何？他宁锦是朱雀卫，你白虎卫使管不到他。但他勾结妖族，这事归长老会管。你去收集证据，然后提交给长老会。楚秋水再护短，也不能公然包庇一个通敌之人。”
柳乘风眼睛一亮，脸上重新浮现出希望之色。
“爹说得对。”他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我这就去安排。”
柳如是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起来。
“此事，最好向冰灵长老提前报备一下，这样我们父子也不用怕楚秋水了……”
他一转身，就消失在书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