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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海援旭升希望起航

    此刻,小鹰正歪着头啄食林舵主手里的鱼干,阳光透过它带伤的翅膀,在海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不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新造的帆船正试航,帆布上绣着天刀盟的鹰徽,随风舒展时,像一群展翅的海鹰。但老水手们都知道,真正的守护神是那只总停在桅杆上的小鹰——它的翅膀不够强健,却总能在浪涛里找到生路;它的利爪不够锋利,却比最锋利的刀更懂得海洋的脾气。

    暮色降临时,小鹰突然振翅飞起,朝着暮色深处盘旋。林舵主望着它的去向,忽然对身边的年轻人说:“看见没?它又在找新的岛了。这海啊,看着是吃人的,可只要有这股子不肯认输的劲,总能在浪里捞出条活路来。”海风卷起他的衣角,海图上那些代表新岛屿的朱砂点,在夕阳下像一串发烫的星子。

    咸腥的海风卷着细碎的盐粒,抽打着船帆,发出“噼啪”的脆响。墨蓝色的海面在阳光下翻涌着鳞光,远处偶尔跃起的飞鱼划出银亮的弧线,转瞬又坠入深渊——那深渊里藏着太多无名的墓碑,或许是某艘渔船的碎木板,或许是某件染血的衣襟,都在咸涩的海水里泡得发胀,最终成了鱼虾的食饵。老水手们总说,这片海的底色是黑的,每一朵浪花里都裹着亡魂的叹息,那些被浪头吞没的人,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就像从未活过一样。

    平方宁站在旗舰的船楼甲板上,指间摩挲着一枚磨得光滑的鲸骨哨。哨身刻着细密的水纹,是去年从一艘沉船上捡的,据说那船载着三百个去寻新岛的流民,最后只漂回这枚哨子。他望着船舷边蜷缩的流民,他们大多面黄肌瘦,孩子的哭声像被掐住的猫,女人把脸埋在男人的破衣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这些人是从风之国挤出来的,他们的家园早被战火烧成了焦土,如今像麻袋里的土豆,被一股脑倒进这艘货船改造的“方舟”。

    “宁统领,几国联盟的水军到了。”副将的声音带着海风的湿意,指向西北方。平方宁抬眼望去,三艘挂着青雀旗的战船正破浪而来,船首的铁炮闪着冷光,甲板上的水兵穿着统一的靛蓝号服,站姿如松——那是澜沧国的“海鲨营”,据说营里的每个水兵都能闭着眼在水下憋气一炷香,刀能劈浪,箭能穿鱼。紧随其后的是沙洲国的“白鹭舰队”,他们的船更轻巧,船帆上绣着银线勾勒的浪花纹,桅杆顶端的瞭望手像只警惕的鹰,望远镜几乎贴在眼上。

    “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时辰。”平方宁吹响鲸骨哨,哨音清越,穿透风声。青雀旗战船立刻回应了一声悠长的号角,像两头巨兽在打招呼。他转头对副将道:“让咱们的人把流民分三批,每艘联盟战船带两百,咱们的船押后。”副将刚要应声,却被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咳得撕心裂肺,咳出的血沫溅在船板上,像朵瞬间枯萎的红梅。平方宁皱眉,从腰间解下水囊递过去:“含口盐水,能压一压。”妇人哆嗦着接过,孩子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伸手去够他腰间的玉佩,那玉佩雕着条小鲤鱼,是出发前云逸塞给他的,说“见鱼如见我”。

    船行至第三日,遇上了浓雾。乳白色的雾团像棉花糖裹住船队,能见度不足三尺,连船帆的影子都变得模糊。平方宁站在船头,能听见雾里传来“咚、咚”的声响——是联盟水兵在用船桨敲击船帮,这是他们的暗号,敲三声是“安全”,敲五声是“有险”。此刻的节奏是三短两长,代表“发现浅滩”。他立刻让舵手减速,同时示意瞭望手点燃信号弹。橘红色的火光刺破浓雾,隐约照见前方露出水面的礁石,像蹲在水里的怪兽,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

    “澜沧国的老水兵果然厉害。”副将咋舌,“这要是撞上,流民船怕是要散架。”平方宁没说话,他看见青雀旗战船的甲板上,一个戴斗笠的老者正弯腰调整测深锤,竹制的锤绳上标着密密麻麻的刻度,每坠下一次,他就喊一声水深,声音洪亮得像敲铜锣。那是澜沧国的“活海图”周老轨,据说他闭着眼闻闻海风,就知道船在哪片海域。

    暮色降临时,雾散了。旭升群岛的轮廓在天边浮现,像浮在水面的绿宝石,岛上的椰子树在风中摇曳,远远能看见白色的沙滩。流民们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甚至跪在甲板上磕头,额头撞得船板“邦邦”响。平方宁望着那些激动的面孔,忽然想起云逸临行前的话:“把他们送过去,不是流放,是给他们找块能种出粮食的土地。”

    当晚,他在帐篷里给云逸写信。烛火跳动着,映得他手腕上的疤痕明明灭灭——那是去年救一个落水的孩子时被礁石划破的。他写道:“联盟的人很尽心,周老轨找到了三处淡水泉,流民已经开始搭棚子。您说的没错,他们眼里有光了,不像在风之国时,活得像影子。”

    写完,他把信纸折成小船的形状,塞进漂流瓶,交给值夜的水兵:“麻烦送回总坛。”水兵接过瓶子,忽然笑道:“统领,您看那片海。”平方宁抬头,只见旭升群岛的篝火连成了片,像落在海上的星子,而远处的船队还在源源不断地驶来,船灯的光晕在水面上铺开,温柔得像层纱。

    海风拂过,带着椰香和泥土的气息。平方宁想,云逸这盘棋,或许真的能下活。那些曾经被大海吞噬的希望,正在这片新的土地上,重新生根发芽。

    晨雾还未散尽时,港口已如沸腾的鼎炉。几国联盟的旗帜在桅杆上猎猎作响,赤、青、玄、白四色旗语交错挥舞,像在海面上织起一张流动的网。平方宁站在栈桥上,靴底碾过凝结的露水,望着港湾里整齐列阵的船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船型令牌——那是联盟授予的“海权令”,雕刻着交错的船锚与稻穗,象征着“载民以舟,哺民以食”。

    最前排的大型船舰正缓缓驶出船坞,龙骨破开晨雾的模样像巨兽睁眼。这些船长逾五十丈,船身刷着桐油与松烟调和的深褐色漆,甲板上错落分布着十二根桅杆,最高的主桅顶端挂着联盟的徽旗,旗面中央的“安”字在晨光中泛着绒光。水手们穿着统一的靛蓝短打,正踩着绳梯爬上桅杆解缆,动作如猿猴般灵活,吆喝声穿透雾层:“左舷收锚——!”“主帆升两丈——!”铁锚出水时带着哗啦啦的铁链声,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碎成星子,落在平方宁的衣襟上,带着微凉的潮气。

    “宁统领,您瞧这‘镇波号’!”造船坊的老掌柜拄着拐杖走来,指着最中间那艘最大的船,皱纹里都堆着笑意,“船底嵌了三层樟木板,虫蛀不进;船舱分了十二格,就算漏了一处也沉不了;最妙是这船舵,加了机关,一个人就能掌舵,比以前省了一半力气!”平方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船尾舵盘旁装着精巧的齿轮,几个工匠正围着调试,金属转动的“咔嗒”声清脆悦耳。

    中型船只则在大型舰只两侧列队,它们体型稍小,长约三十丈,船身更窄,首尾微微上翘,像被拉长的月牙。最显眼的是船舷两侧伸出的十对桨架,木桨整齐地竖着,如同飞鸟收拢的翅膀。“这些‘游隼号’速度快得很!”老掌柜又道,“顺风时挂帆,逆风就划桨,三天能跑以前五天的路程。您看船侧那排小窗,都是通风的,流民在舱里也不会闷得慌。”平方宁凑近看了看,窗棂是镂空的竹编,既能透气又能挡雨,舱门旁还钉着小木牌,写着“每舱限载百人”,字迹工整。

    第一波登船的流民已经排起长队,他们背着捆成卷的被褥,怀里揣着舍不得吃的干粮,脸上带着怯生生的期待。平方宁看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踮脚数着“镇波号”的桅杆,她母亲握着她的手,掌心沁出的汗濡湿了粗布帕子。当小姑娘被水手抱上跳板时,她忽然回头朝平方宁挥了挥手,辫子上的红头绳在风里晃成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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