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4:方片国王(10)
【不要记录某某部队做了某某事,而要写某某的部队做了某某事。统帅是头,部队是身。统帅如何,部队亦如何。荣誉属于集体,责任归于领导。没有坏的部队,只有坏的统帅。】——萧日,2026年。
……
步履沉重的迈克尔·麦克尼尔走到沉重的金属大门前时,又一次停下了脚步,转身去寻找跟随在他身后的特里同。今天的特里同似乎有些奇怪,往日里不需要麦克尼尔加以提醒也会形影不离地跟随在麦克尼尔身后的白人少年兵此刻就站在距离麦克尼尔足有十几米远的地方,与自己的救命恩人保持着距离。那只扶住墙壁的右手几乎把特里同整个人吸附在了墙上,但秘密修建这座设施时并没有试图在墙壁里添加些陷阱的麦克尼尔知道,就算自己把对方扶住墙壁的手推开,眼下浑身颤抖个不停的特里同大概也很难向前迈出一步。
“怎么了?”身披抗体部队制服的指挥官关切地询问着下属的身体状况,“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是昨夜失眠了吗?”
“不,我只是……”特里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浑浊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努力是徒劳的,那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和另一种或许只有特里同本人能够分辨出来的特殊气味每时每刻都在刺激着他的大脑、逼迫他回忆起他自以为早就抛在脑后的那段最不堪回首的往事。“……的确没有休息好。”
“那我们改天再来吧。”麦克尼尔说罢,转身远离大门,作势要带着特里同离开,“我需要和头脑清醒的你讨论里面的事,这不是个适合神志不清的人进入的地方。”
“麦克尼尔,我们可以继续前进……我说了,继续前进,不用管我。”尽管特里同没能从身旁擦肩而过的麦克尼尔眼中看到自己所预料的失望,意识到自己不适合再让麦克尼尔失望的他连忙转身追上麦克尼尔、要求与麦克尼尔一同进入设施内,“你说过的,这是你只能托付给我的秘密使命,除此之外你再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我有坚持下去的义务,前进吧。”
麦克尼尔无声地点了点头,他用右手抓住特里同的左臂,和对方一同返回金属大门前。安装在大门上的识别装置对麦克尼尔的面部进行了扫描,绿色指示灯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闪过,连大炮也无法轻易炸开的金属大门便顺从地分向左右两侧、为两人让出了进入设施内部的通道。
试图在麦克尼尔面前逞强的特里同第一个迈出右腿,但生长在前方的天启病毒结晶又阻止了他冒失地迈出第一步。胆战心惊的白人少年兵顺着漆黑的走廊向通道深处望去,借着暗红色的照明灯光,他发现天启病毒结晶不仅生长在地面上,甚至也爬满了墙壁和天花板。感到有些畏惧的特里同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直到背对着他的麦克尼尔再次出现在视野中为止。在麦克尼尔开口催促他之前,鼓起勇气的特里同又向前大踏步走去、一头扎进了被天启病毒结晶包围的走廊中。
“小心点,地面上的天启病毒结晶会把你的鞋扎坏。”麦克尼尔的提醒也许是多余的,他特地提醒了特里同穿一双适合在生长大量天启病毒结晶的野外环境行走的靴子,想必精明的特里同早已猜测到了会有什么在大门后等待着他们,“这里没有追杀你的敌人,不要像被追击的士兵一样没命地赶路。”
“应该把这些天启病毒结晶早些清理干净,否则它们会继续生长直到把通道完全堵住。”脚下的触感对特里同而言并不陌生,那些总是深入日本内陆地区探险的长间师团士兵对此则有更深的体会,“它们……是从哪长出来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麦克尼尔在一部大型运输货梯附近追上了特里同,后者因无法启动这部电梯而不得不留在原地等待,“该怎么说才好呢?还是就事论事吧。技术上来讲,它们是从和泉疗养院等治疗钢皮病的设施直接转移到这里的。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从钢皮病患者身上消失的那些天启病毒结晶都到哪去了吗?这里就是它们的归宿。跟我来吧,孩子。”
特里同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木然地跟在麦克尼尔身后进入了电梯,安静地等待着电梯同样沉重的大门轰然合拢。抗体部队内也许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麦克尼尔等人所推出的号称能够逆转钢皮病的一系列治疗方案在和泉疗养院诞生的全过程,他曾目睹着那些被抛弃的钢皮病患者乘坐着大阪当局提供的车辆抵达疗养院,更知晓在疗养院那永远不会对公众开放的地下设施内发生过的每一起事故。
在和泉疗养院留给特里同的所有回忆中,最值得他在意的是那些结束治疗后会自行生长出天启病毒结晶的治疗仪。就结果而言,这是麦克尼尔和樱满春夏都不能回避的一个重大缺陷——钢皮病患者身上的天启病毒结晶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当时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缺陷的特里同曾经建议麦克尼尔用处理废料的方式将这些天启病毒结晶粉碎后送往远离人员聚集区域的深山老林里,但他的建议被麦克尼尔忽视了。
“你不明白……钢皮病患者死后,他们的尸体会化为无数微小的天启病毒结晶进入大气、水体、土地。我不能允许我们制造出来的这些废物以同样的方式返回自然中。”追着向麦克尼尔索要理由的特里同只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天启病毒结晶的分布区域越小越好,最好是处在我们能够控制的限定范围内。”
“你好像有很多疑问,特里同。”麦克尼尔近在咫尺的声音把特里同的思绪带回了现在,“每个人都该保留些自己的秘密,但不加遏制的神秘主义对于军队是有害的、不利于军官和士兵理解任务的意义。”
“这就是日本防疫工作的最后一步吗?把全日本境内的天启病毒结晶——无论生长在人体上还是其他什么地方——都搜集到这里,然后再用音波屏障装置把它们隔离起来?”特里同其实不愿开口,他宁愿相信麦克尼尔的真实意图正是如此,那样一来他也可以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维持着现状。“这真是一项前所未有的浩大工程,但我们至少能在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彻底战胜日本的钢皮病疫情。”
“很遗憾,用这种办法是没法战胜钢皮病的,因为防治钢皮病不在于对付这些天启病毒结晶本身,而在于扼杀始终影响着天启病毒活动的那个意识。”电梯抵达终点时,面无表情的麦克尼尔方才回应特里同的期待,“为了探索找到并粉碎那个意识的战术,我才在一些好心盟友的支持下秘密修建了这座设施,一切都是为了决战做准备。”
“我……我明白。”白人少年兵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只管赞同麦克尼尔的说法。
“我很想说我还有其他办法,想说我听得到上帝对这一切的安排。然后我听到了主的劝告:我没有办法戴着不沾血的白手套赢得这场决战,而要是输掉这场战斗,我们过去几年来的一切努力、人类十几年来为对抗天启病毒付出的一切代价和牺牲,都将顷刻间化为乌有、变得毫无意义。”麦克尼尔迟疑地把右手停在按钮附近等待了片刻,“如果稍后你所见到的一切实在令你失望,还望你能够体会我的苦衷。”
“没人可以责怪你,麦克尼尔。你对防疫工作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
“……多谢了。”
特里同以为重新打开的电梯大门后会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怪物或直接冲击绝大部分人道德底线的骇人真相等待着他,谁知出现在前方的只是又一条被天启病毒结晶包围的走廊,只是这里的天启病毒结晶比上层生长得更茂盛一些。这时,走廊中响起了奇怪的音乐,从两侧分别照亮了整条走廊的闪光吸引着特里同前往其中一面透明的玻璃墙前一探究竟。
一个沉重的躯体撞上了玻璃墙,那长满了天启病毒结晶的可怖躯体把不知自己已经杀死过多少钢皮病患者的特里同惊得后退了几步。面部五官因天启病毒结晶挤压而扭曲的钢皮病患者张大了嘴,似乎在叫喊些什么,但隔音良好的墙壁阻止了特里同听清对方所说的话。惊觉这条走廊不止被天启病毒结晶包围、同时也被大量钢皮病患者包围的特里同止不住地去看麦克尼尔的脸,对方那泰然自若的神色说服了他保持镇定、只当自己的担忧全然是多余的。
音乐声为之一变,圣诞节前后经常响彻东京大街小巷的熟悉曲目响起。最接近走廊的那名钢皮病患者身上的天启病毒结晶开始碎裂,他在接下来的几秒内完全化为了天启病毒结晶碎屑、消失在了麦克尼尔眼前。不到半分钟,聚集在走廊玻璃墙两侧的钢皮病患者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满地的天启病毒结晶粉尘。
但特里同所看到的变化却与麦克尼尔眼中的景象完全不同。看似空荡荡的广场仍被数不清的黑色阴影堵得水泄不通,这些久久徘徊不散的阴影很快又向着走廊包围过来,却又在触及玻璃墙前的那一刻触电般地自行逃开了。松了一口气的特里同转过身,映入他眼中的又一片黑色阴影提醒他,或许说服了这些神秘住客保持体面的不是设施内的防护装置而是麦克尼尔本人。
“你都看到了。”抗体部队的指挥官平静地动了动嘴唇,“这就是我为不可避免的决战准备的模拟场景和实验室。”
“他们是……”
“有一些是从日本的钢皮病患者身上剥离的部分——你知道,他们【自己】和他们的亲朋好友都认为他们的这一部分是多余的。另外一些,则是我们的美国朋友从合众国本土运来这里的。”麦克尼尔举起右手,浅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条走廊,也照亮了那被旋风中飞舞着的微小天启病毒结晶染成一片漆黑的实验场地,“在这里,他们将会在不同类型的基因组共振效应影响下不断地改变自身形态、探索现阶段被认为可以储存人类记忆和更多信息的天启病毒结晶不同存在方式的特点。其中最为重要的是,探索人类的【灵魂】能否完全脱离物质基础而独立存在。”
特里同不知自己该怎样形容麦克尼尔此刻的表情。他以前很少在主持了类似研究的茎道修一郎脸上看到类似的神色,因为终日面无表情的茎道修一郎几乎不会向其他人展示自己的第二张面孔。比起像机器多过人的茎道修一郎,还是麦克尼尔的态度更令特里同安心些,可对方这张把深深的悲伤掩盖在了陶醉之下的脸又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你……你都知道了?”
“是的。”
“什么时候?”
“这并不重要。我从来不会怪罪你刻意向我隐瞒些秘密,特里同,因为只有无能之辈才会把逼问当事人视为唯一了解秘密的途径。”高举着右手的麦克尼尔向走廊另一头歪了一下脑袋,示意特里同跟随自己继续前进,“茎道修一郎似乎天真地以为全世界就只有他在进行【真正】的天启病毒研究、天真地以为只要杀了樱满玄周就可以阻止所有人赶在他前面,他实在是大错特错了。早在【失落的圣诞】爆发之前,视天启病毒为潜在武器多过灾祸的我军就已经发现了天启病毒感染者两种不同的基因组共振方式:一种可以导致病情迅速恶化直至死亡,而另一种则可以引发目前尚无定论的超自然现象、同时病情仅有轻微恶化甚至干脆不恶化。后一种只能发生在出生于天启病毒降临地球之后的感染者身上。想象一下吧,使用特定的方式引发基因组共振效应后,战场上满是化作天启病毒结晶的敌人,而我军的超级士兵则无情地收割残存敌人的性命……多么美妙的前景。”
“不止这两类。”
“我是说当时——樱满春夏博士还没有发现特定音波对于钢皮病的抑制作用。”
“总之,这行不通的,麦克尼尔。你说的第二种基因组共振效应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茎道修一郎所做的大部分研究都是为了尽早掌握它的奥秘并使得这种现象为他所用。”茎道修一郎的人体实验造就了大量受害者和几乎不存在的成功案例,料想美军方面的情况也大同小异的特里同忽然间想通了麦克尼尔身上那些始终困扰着他的谜团背后的缘由,“他和他的走狗把我们抓来用天启病毒感染、进行了一系列实验,又用实验牺牲者的天启病毒反复感染他人,为的就是让我们拥有无副作用地以第二种基因组共振效应广泛影响感染者的能力,但大部分情况下他们只能得到第一种结果。”
“那斯克鲁奇呢?他和你不在同一个研究设施内,又确实隶属于同一个项目。”
“我……我不清楚。”发现自己实际上对斯克鲁奇也知之甚少的特里同也对自己过去深信不疑的一些结论产生了怀疑,“这项目已经结束了,也不会再有什么进展。敌人在福冈制造出的那些生化人士兵,也具有类似的能力,然而他们会在抽取出自己的……呃……”
“【虚空】(Void),我的朋友从源质基因公司的绝密档案里找到了这个词。其实他们内部还有其他称呼,不过我比较喜欢这个,因为这是茎道修一郎赞同使用的名字。”麦克尼尔纠正特里同说,以后该用它来形容天启病毒感染者因第二类基因组共振效应得以从自身凭空取出的各种奇怪物品。
“他们只能取出自己的虚空,而且会在取出虚空后不久就死亡。”紧跟在麦克尼尔身后的特里同有些紧张地劝说麦克尼尔打消把这项研究继续进行下去的念头。与麦克尼尔相处的经历告诉他,麦克尼尔或许没有什么恶意——但并不是所有灾难都要由恶意引发。“……我们应该认真进行防疫工作,而不是幻想着用天启病毒制造武器。”
“我考虑的不是什么武器,是我们必须面对的事实。只有出生在天启病毒降临以后的天启病毒感染者身上才能提取出虚空,而出生在那之前的感染者却不行,这其中肯定有什么本质性的差距。然后,我想到了一直与斯克鲁奇并肩作战的那个女人卡罗尔,她很明显出生在天启病毒降临地球之前,但斯克鲁奇却还能从她身上提取出不止一种虚空来对付我。”麦克尼尔眼下所说的并不是源质基因公司或色雷克斯博士的研究成果,而是他在加音的帮助下通过提取符文直接理解的那些信息,“我的研究团队告诉我,那并非卡罗尔的虚空,而是他们因钢皮病影响始终不能成为生命、以一种近乎幽灵的形式存在的女儿们的虚空。当然,卡罗尔的体内没有什么不成型的胎儿,他们的孩子们更像是直接嵌入卡罗尔灵魂深处的另一部分异质——如果我们对完全转化为天启病毒结晶的两种不同钢皮病患者进行综合分析就不难发现,出生在天启病毒降临后的天启病毒感染者化为天启病毒结晶死亡时,会有一部分质量小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结晶直接消失、不知去向。这种异质灵魂部分存在于你的体内,也存在于达利尔·杨的体内、存在于你的一切同龄人体内。笼罩日本列岛上空的天启病毒云层,就是由这一部分天启病毒结晶形成的。这个威胁还在不断增长,而我们无能为力。”
“会有补救的办法。我们有白血球卫星,可以配合地面的音波屏障装置来——”
“特里同,清醒一点。你比我更清楚你在福冈发现了什么。占领福冈的敌人可以直接从天启病毒云层提取这种天启病毒结晶、赋予这些意识新的躯体,这意味着天启病毒云层的活跃程度实际上有增无减,操纵着所有天启病毒的意识正在寻找降临人间的机会。”如果全球各地的防疫工作进展顺利,那么特里同所说的常规办法的确可行,停在了一处实验中心门前的麦克尼尔无奈地想着。“按照目前的全球钢皮病疫情恶化速度,天启病毒云层的活跃程度会在我们完成日本的防御网之前就突破阈值,然后那些唯恐人类文明毁灭得太晚的敌人就得逞了。”
“再说,它说不定还会自己跑出日本、远离我们的音波屏障防御网覆盖范围。”冷静下来的特里同知道麦克尼尔说得对,他因此更加不能理解麦克尼尔对外表现出的那副防疫工作距离大获全胜近在咫尺的乐观态度,“可你一直说日本的防疫战争快要胜利了。”
“是的,我是那么讲的,因为把真相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麦克尼尔推开了大门,前方有一处生长着天启病毒结晶的水池静静地等待着他和特里同的到来,“表面上的胜利是,我们用白血球卫星和音波屏障装置建立一个能够全天候地抑制日本境内天启病毒活性的网络。实质上也差不多,我们对天启病毒云层的限制越有效,战场环境就会对我们越有利。”
“可是,按照你刚才的说法,这场所谓的决战是不可避免的。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
“我准备了两套战术。第二套战术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我还是只讲第一套吧。”谈笑间,麦克尼尔已经带着心事重重的特里同来到了水池旁,“策略十分简单粗暴:我们给天启病毒的意识准备一个最合适的宿主,确保它可以按照我们规定好的方式出现。把它击败一次,应该能够为我们争取到些许扩张音波屏障防御网络的时间——最好是让它永远安息。”
“那确实是对她最好的结果了。”特里同马上察觉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不过麦克尼尔好像并不在意,“……我猜你所说的宿主应该是女性。”
“聪明,你抓住了重点,因为这宿主不是随便选取的。她是以斯克鲁奇和卡罗尔的女儿们为原材料制作而成的——她们生前没有躯体,存在方式可谓最接近天启病毒的意识本身。”麦克尼尔打了个响指,冰封住水池的天启病毒结晶层也应声碎裂,一名年纪看上去与特里同相仿的少女缓缓从水池底部上浮,那惨白的短发在接触到空气后很快变成了接近粉色的淡红色,尽管特里同险些误以为正有鲜血在水池中扩散开来,“你曾是茎道修一郎那罪恶阴谋的受害者,也不必由我这么个外行向你重复他那些关于【亚当】和【夏娃】的呓语。我把她交给你了,孩子。请你陪伴着她,与她一同成长,洞悉她的每一个优势和每一个缺点,和她一起经历每一个欢笑或悲伤的瞬间,甚至是把她打造成从钢皮病疫情中拯救众生的英雄,以至于让敌人以为自己真的有机可乘……然后,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做你应该做的事。”
“……她会活下来吗?”
“我不确定,这取决于一些我们事先无法控制的战场因素和我们届时的选择。”说罢,麦克尼尔又以略带怀念的口吻讲起了特里同不得不怀疑其真实性的过往,“我的战友中,曾经有一位身世悲惨的歌者。她有着那种简直要自暴自弃地力挽狂澜的决心,也有拯救世人的力量,偏偏自身是被你难以想象的灾祸寄生的万恶之源。何其相似啊。”
“你的战友可真多……”半信半疑的特里同开始有些怀疑麦克尼尔在编故事了,这听上去可不像是能发生在地球上的事,“她最后怎样了?”
“……活着迎接胜利,也许吧。”麦克尼尔沉默了半晌,他想到了那个据说陷入更为恐怖灾难的平行世界,“总之,这是一项特殊任务,与我们以往的作战任务都不同。局面较为复杂,可控性也不是很高,还得提防一些擅长花言巧语的流氓青年拐走了我们心智不成熟的秘密武器。你有任何要求,可以随时向我汇报,我会给你提供尽可能多的帮助。”
“能多准备一份入学通知书吗?”
“……当然,我来搞定。”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