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闻言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
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开山虎是自家夫人从空间里拿出的车辆。
目前作为朝廷战车的只有三辆在西北边境。
其他的车辆都是王氏商行用来运输货物的行商车。
唯独这辆开山虎去东南方向的冥岳山走了一个来回。
王草猛一个山匪头目,偏偏点名要见开山虎的主人。
此事绝不是单纯认罪那么简单。
脑子里不由得又想到昨日与自家夫人未能继续往下说的话题。
月红似乎也在关注这位王草猛,不然她也不会特意问起。
这里面莫非藏着什么事?
文德帝坐在御案后,见陆沉迟迟不答话,轻咳一声。
“陆爱卿若是不想沾染上牢狱里的晦气,你让王家主前去便是,你不用亲自陪同。”
说着抛给陆沉一个眼神。
瞧瞧朕多替你着想。
知道你家中有三个年幼的孩童,你家夫人又有喜了。
牢狱这种关押重犯的地方,朕特赦你不用去。
陆沉起身对着文德帝躬身一礼。
“陛下,王草猛在天牢里点名要见王家主,其动机不明,贸然相见恐生变数。”
刑部尚书陈大人拱手说道。
“齐国公无需担心,下官也听说了那王草猛武艺高强。”
“不过他已被特制铁链锁住,绝无可能再伤人。”
“陈大人言之有理,但天牢那种地方实在阴森得紧。”
陆沉微微颔首,转而对文德帝陈情。
“陛下,王草猛指明要见的王家主,乃是臣认做老爹的义父。”
“他老人家年岁已高,且只是一介商人,从未与穷凶极恶的山匪打过交道。”
“臣担心他身体受不住天牢里的阴森恐怖,是以,臣想陪同他老人家一同前去。”
文德帝听得脑门落下一头黑线。
王家主他又不是没见过。
不说生龙活虎,那也是身强力壮的中年汉子。
哪就像陆沉说的这般经不住考验了?
何况只是隔着牢房的铁栅栏,说几句话而已。
那王草猛再猛还能吃了他不成?
御案前的陆沉话还没说完,他一撩官袍的下摆,跪地奏请。
“臣恳请陛下恩准,将王草猛一案交由臣亲自审理。”
“臣愿即刻带王家主前往天牢,想方设法从王草猛口中套出话来,定要将他的罪行查个水落石出。”
文德帝嘴唇微抿,挑了挑眉,眸中笑意一闪而过,显然是在等他这句话。
“陆爱卿不愧是朕的肱骨之臣,有这份责任和担当,朕甚慰。”
文德帝昨日已将囚犯交由刑部办理,这时候又要转手倒卖给陆沉。
面子上也得和刑部尚书知会一声。
只见他嘴角扯起一抹温和的笑容,看向一旁的刑部尚书陈大人。
语气放缓了几分。
“陈爱卿,这王草猛一案看似寻常,实则不简单。”
“从此刻起便交由陆沉全权督办,刑部上下需全力配合,不得有半分推诿掣肘。”
陈尚书闻听此言,丝毫不觉意外。
齐国公深受陛下器重,涉六部诸事。
何况审理山匪头目之事,陛下昨日就交给了刑部。
他们若是能将山匪头目调查的一目了然,也不至于今日又跑来请齐国公帮忙。
文德帝话音刚落,陈大人连忙躬身领命,拱手朗声说道。
“臣遵旨!定当调集刑部精干人手,听凭齐国公调遣。”
“天牢一应事宜,齐国公可随时出入查阅,绝无阻拦。”
文德帝满意颔首,又看向依旧跪地的陆沉,温声开口。
“陆爱卿,起来吧。朕赐你天子剑一柄,持剑可先斩后奏。”
“天牢之内,但凡有敢阻挠你审案者,格杀勿论。”
陆沉和陈尚书听到文德帝这特赐,同时一愣。
两人竟默契地想到------杀鸡焉用牛刀?
陈大人看向陆沉的眼里全是羡慕,知晓陛下这是给了齐国公最大的权限。
这份隆宠,真是没谁了。
陆沉也不迟疑,当即重重叩首。
“臣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所托,彻查此案,查出幕后详情!”
待他起身,文德帝又叮嘱道。
“此事隐秘审理,切勿声张,一切以稳妥为先,莫要惊动了朝中不必要的官员。”
“臣谨记陛下教诲。”
陆沉从宫里出来时,腰间多了一把尚方宝剑。
他乘坐车驾,一刻不停的去了楼外楼王氏商行。
......
柳宅这边。
暗香还是头一次以王家女的身份,听宫里传旨公公宣旨。
带着赏赐前来的公公尖着嗓子说道。
“传陛下口谕,皇商王武之女王暗香。”
“随靖安郡王轩辕宁虎远赴冥岳山剿匪,厥功甚伟,朕心甚慰。”
“特赏尔赤金五十两、上等云锦四匹,另赐赤金镶红宝凤头钗一支,嘉尔女中豪杰之勇,褒尔忠心之举。”
传旨公公宣读完陛下口谕,堂内暗香、乔氏、徐氏三人齐声恭敬高呼。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传旨公公笑着扬声道。
“几位快快请起,此番王姑娘陪同靖安郡王剿匪有功,陛下甚是欣慰。”
“命奴才给王姑娘送来赏赐,亲王府靖安郡王那边自有赏赐送去。”
“王姑娘前程似锦,光耀门楣啊!”
这话说得隐晦含蓄。
宁虎和暗香定有亲事的事,满朝上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宫里的宦官个个都人精似的,知道暗香将来会成为皇室宗亲,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而这柳宅更是不得了,没准以后会飞出一个金凤凰。
暗香躬身道谢。
“多谢公公吉言,民女不过是尽了本分,不敢当陛下与公公如此谬赞。”
徐氏示意下人将备好的银钱荷包递上,满脸笑意地道谢。
“有劳公公辛苦跑一趟,些许薄礼,聊表心意。”
传旨公公指尖一掂,便知这打赏分量不轻。
贵人打赏,不好推辞。
又客套了两句,乔氏已经带人接下了赏赐物品。
这位公公不敢久留,便带着一众小太监躬身告退。
待一行人彻底走出柳宅大门,正厅里的气氛才轻松起来。
乔氏拉着暗香坐下。
“娘就说,你怎么今日一早就过来了,原来是知道宫里有赏赐送来呀?”
“你这孩子,也不提前与我们说一声。”
“刚刚一说宫里来人,我跟你徐婶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暗香一双杏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轻轻挽住乔氏的胳膊柔声说道。
“娘,女儿也是从姐姐那里知晓的,姐姐说今日宫里会给我送来赏赐。”
“那万一陛下的赏赐推迟了呢?我心里也没数,哪好提前惊扰您与徐婶。”
徐氏在一旁笑着打趣。
“暗香,你这孩子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吧?”
“刚刚那些赏赐我瞥了一眼,都是上好的东西,让宁娘帮你收好了,将来都是你的嫁妆。”
暗香一听这话,心下虽然也是欢喜,脸上却还有些挂不住。
“徐婶,您就别笑话我了,我这刚回来,还没去过王氏商行。”
“今日得了皇帝赏赐,我也去商行里找我爹说说。”
说着就麻溜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