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的陈盈和张景涛这对公公儿媳,看着秦淮仁落寞的背影,连连叹息,脸上满是担忧与无奈。
陈盈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秦淮仁没吃完的打卤面,眼神里满是心疼,又说道:“爹,你说张西他这是怎么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沉得住气,可这次,他怎么就这么钻牛角尖呢?”
张景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说道:“我知道他心里委屈,也知道他的难处,可这官场就是这样,身不由己啊。他太执拗了,太正直了,这样的性子,在这官场上是走不远的。咱们家的这一根顶梁柱,太过于执拗,认死理,不懂得变通,可这官场,最忌讳的就是这样的性子啊。我真担心他,担心他这样下去,会出什么事。”
陈盈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担忧,又说道:“我也担心他,可我也劝不动他,他一旦下定决心,就没有人能改变。希望他能想开一点,别再跟自己较劲了,身体要紧啊。”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心都是对秦淮仁的担忧,却又无计可施,只能默默祈祷,希望秦淮仁能早日想开,能走出这段困境。
秦淮仁一个人走到院子里,此刻的他,内心一片浑浊,满心都是煎熬与挣扎。
秦淮仁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秦淮仁正站在院子里,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刘元昌等人贪污腐败的嘴脸,浮现出老百姓受苦受难的模样,浮现出自己在官场上的种种遭遇,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
心中一团乱麻的秦淮仁在院子里面来回踱步,脚步匆匆,眉头紧锁,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嘴里还时不时地低声咒骂着那些贪污腐败的官员。
秦淮仁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乎一直在胡思乱想,想那些官场的黑暗,想那些老百姓的苦难,想自己的未来;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烦躁与迷茫,他恨透了贪官,恨透了恶霸,也恨透了这个烂到骨子里的世道。
他不停地问自己,这个时候,自己是什么人?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如果,真的跟那些贪官同流合污,跟着他们一起贪污受贿,一起欺压百姓,那么自己虽然能在官场上立足,能过得风生水起,能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那样的自己,跟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那样的自己,只会被老百姓戳脊梁骨,只会遭到世人的唾弃,就算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一辈子都要活在愧疚与自责之中。
可如果,自己坚持本心,刚正不阿,就是不跟那些贪官同流合污,就是要坚守自己的底线,就是要为老百姓办实事,那么在这个全员恶人的官场里面,自己只会被区别对待,只会被那些贪官排挤、打压、刁难,只会处处碰壁,寸步难行,一样日子难过,甚至可能会落得个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下场。
一边是坚守本心,却要承受无尽的排挤与打压,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一边是同流合污,就能享受荣华富贵,却要背负千古骂名,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
这两条路,无论选哪一条,都充满了艰难与煎熬,秦淮仁陷入了深深的挣扎之中,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只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任由内心的痛苦与迷茫吞噬着自己。
此刻,秦淮仁多想找一个人倾诉,多想有人能给自己指一条明路,可他知道,没有人能帮他,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来决定,所有的苦,都只能靠自己来承受。
就这样秦淮仁独自一人在县衙后院发呆,心里没有主意,除了叹气,什么也做不了。
发愁的秦淮仁眉头拧成一团,双手背在身后,脚步下意识地来回挪动,每一步都显得沉重又无力,嘴里的叹气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沉重,像是要把胸口积压的所有烦闷都叹出来。
现在,秦淮仁满脑子都是白天的烦心事,乱得像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线,怎么理也理不清,想找个人倾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就这么僵着,任由愁绪在心里蔓延,越积越厚,连抬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除了一遍遍地叹气,再无半分办法,满心都是茫然和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局。
也就偏偏在这个时候,师爷诸葛暗披着外套也出来遛弯了,正好撞见了秦淮仁。
诸葛暗本就没什么睡意,想着出来活动活动筋骨,缓解一下连日来处理公务的疲惫,没曾想刚走到后院中央,就看到了独自伫立的秦淮仁。
诸葛暗一眼就看出了秦淮仁的不对劲,眉宇间的愁云遮都遮不住,只是碍于身份,没有立刻上前搭话,只是站在原地,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自己的存在。
秦淮仁先开口了,说道:“哦,师爷,你怎么还没有休息啊。”
秦淮仁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沙哑,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语气也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说话时甚至没有抬眼,依旧低着头,眉头紧锁,仿佛连说话都耗费了他不少力气,只是察觉到有人,才勉强打起精神,和诸葛暗打了个招呼。
诸葛暗笑呵呵地说道:“张大人,我起夜刚方便完了,正巧碰到你了啊。天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诸葛暗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语气也尽量放得轻松,他深知秦淮仁的性子,也隐约猜到他定是遇到了难事,不想戳破,只能用玩笑般的语气询问,既给了秦淮仁台阶,也试探着他的心思,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秦淮仁一脸不悦说道:“哎,别提了,全都是烦心事啊,屋子里又闷得慌,我啊,出来吹吹风,也算是让自己冷静一下。”
他说着,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不悦毫不掩饰,语气里满是抱怨和无奈,仿佛所有的委屈和烦闷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却又无从排解,只能借着这句话,稍稍宣泄一下心中的郁结。
诸葛暗害怕尴尬,笑呵呵地说道:“哦,是这样的啊,老爷,那你自己转吧,我先回去。”
诸葛暗看秦淮仁神色不佳,知道他此刻心情烦躁,怕自己留下来会让他更加不畅快,也怕自己说错话惹得秦淮仁不快,于是便想着主动退开,给秦淮仁留一些独处的空间,让他能好好平复一下心情,语气依旧温和,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
秦淮仁却没有放过他,叫住了诸葛暗,要好好沟通一番了。
秦淮仁此刻正愁无人倾诉,诸葛暗的出现,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哪怕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急切,也顾不上那么多,只想着能找个人说说心里话,缓解一下心中的压力,驱散满心的愁绪。
“哎,师爷,你先别着急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秦淮仁的声音比刚才稍稍急切了一些,他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示意诸葛暗停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平日里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和无助,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不管怎么说,诸葛暗的人情世故比秦淮仁强太多了。
诸葛暗被叫住了,只能扭过头来,看着秦淮仁,问道:“老爷,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啊。”
诸葛暗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和了然,他知道秦淮仁定然是要和自己倾诉烦心事。
虽然,诸葛暗的心里有些不情愿,毕竟深夜时分,谁都想早点休息,而且他也清楚,秦淮仁的烦心事大多棘手,一旦沾上,便难以脱身,但碍于上下级的关系,也出于对秦淮仁的几分体谅,他还是耐着性子,轻声询问。
“今天,跟知府他们吃饭,弄得谁也不开心,对了,我走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吗?还有啊,我心里堵得慌,你能陪我聊一聊吗?”
秦淮仁说着,语气里的委屈和烦闷愈发明显,他先是提起了白天的饭局,脸上露出几分懊恼和无奈,随后又急切地询问饭局后的情况。
最后,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他实在是憋得太久了,满心的烦心事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寄希望于诸葛暗,希望能通过倾诉,让自己稍稍轻松一些。
诸葛暗虽然很不情愿,只能答应地说道:“啊,聊一聊?那……好吧,我陪你聊吧。”
诸葛暗很不情愿,可是根本没有理由拒绝自己直属上司的要求,再不情愿也只能尴尬地坐到了秦淮仁身边,跟他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