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机会?”
刚刚接过哈德门的小陆,还没来得及点,赶紧向马晓光问道。
“让这几个汉奸被自己人弄死或者鬼子干掉,太便宜他们了……要当汉奸就要准备不得好死!”
马晓光脸色一变,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道。
“长官,你准备自己出手?咱们这样容易暴露啊!”高朝闻言赶紧说道。
“小子,你觉得咱们长官出手会这么没技术含量,被鬼子和汉奸发现?”
老李掏出打火机给马长官和小陆点起哈德门笑着冲高朝问道。
“长官的意思是扮作其他部分的人……比如帮会,或者说青帮?”
小陆浅浅地吸了一口哈德门,眨了眨眼睛,冲马晓光问道。
“全中!而且,据可靠消息,这几个瘪三手里都有一大笔浮财,麻蛋,最近老子穷得都快当裤子了,正好回回血!”
马晓光狠狠地抽了一口哈德门,面目狰狞地说道。
“发财的机会,少爷你啥时候会放过。”
胖子已经放下水壶,不阴不阳地补上了一句。
“……”
看着一脸油汗的胖子,马长官发作不得,只得狠狠地一口把剩下的半支烟抽了多半。
“说干就干,那谁……高朝,赶紧的,去弄些衣服和装备,咱们的装备不能用,一用就穿帮啊!”
老李掐灭了手里的烟屁股,赶紧命令道。
高朝接令而去。
半小时后,他就拎着一个大皮箱回来了。
皮箱打开,里面是一堆行头和装备。
衣服是青帮流氓的标准服装,黑绸褂子,灯笼裤,布鞋。
最下面是几只老得膛线都快没了的二十响驳壳枪——正是流氓们打家劫舍,居家旅行的常备工具。
“嗯,小伙子不错……”
马晓光看了一眼箱子和里面的装备,冲高朝笑了笑,却咬住话头没有了下文。
不过,他的眼神告诉众人,好像不是特别满意。
“这装备不行?”
高朝看着自家长官,有些惴惴地问道。
“枪没问题……衣服嘛差点意思。”
马晓光笑容依旧,不紧不慢地冲众人说道。
其余四人除了胖子,均是有些懵圈。
“少爷的意思是不够帅。”
胖子冲众人挤了挤眼,坏笑着说道。
“好了,是时候让你们看看什么是高级流氓了……”
马晓光一边说着,一边往仓库后面走去,他走进了一队木箱隔起来的一个隔间。
十分钟之后。
隔间的木板门被轻轻推开。
众人下意识望去,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仓库昏黄的灯光下,只见一个身影斜倚门框,礼帽檐压得恰到好处,在鼻梁上方投下一道深邃的阴影。
他缓缓踱出,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划出利落的弧度,内里的黑色西装马甲与白得刺眼的衬衫领口,在昏暗光线下形成一种冷峻的对比。
最点睛的是随意搭在颈间的白色丝质围巾,看似随意,却让这一身黑有了灵魂。
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吸入那身黑衣,唯有这道白,醒目、不羁,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悍气。
他伸手,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食指,轻轻将帽檐向上顶了一分,露出那双此刻含着一丝戏谑、却更显锐利的眼睛。
“怎么样,”马晓光嘴角含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才叫高级。”
“长官,啊不,老板,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
高朝有些不很确定地试探着问道。
“高调什么?少爷的意思是就是要人知道是一帮流氓黑吃黑……”
胖子赶紧奉上神解说——弥补先前给自己少爷的尴尬。
“嗯,对,穿大衣好,老子这条右臂是假的,穿风衣不容易暴露,还是少爷想得周到,不服不行!”
老李眼前更是一亮不住点头称善。
“确实啊,大衣比短褂子更容易隐藏身形。”
小陆也给出了自己的研判,若有所思地说道。
“全中!好了,别废话了,高朝、小陆赶紧地去找衣服。”
马晓光自得地笑着命令道。
又过了四十分钟。
小陆和高朝拿来了四套西装、大衣、围巾和其余衣物。
大家换好衣物,果然人人精神。
个个都帅得一批——除了胖子!
“麻蛋,衣服太小了,穿不上!”
胖子穿着衬衫,没有系扣子——因为系不上,露出半个肚子,郁闷地说道。
“那就混搭,里面穿褂子,外面穿大衣,这样更有个性……”
马晓光不以为意,立即支招道。
“对,这样才像正牌流氓。”
老李看着一脸无辜的胖子,真诚地笑道。
收拾停当,众人上了一辆没挂牌照的小卡车。
“少爷,待会儿行动,我们各自怎么称呼呢?”
小陆想起什么似的,赶紧问道。
“嗯,我就叫许文强,大家叫我强哥。”
“强哥好!”
众人连忙问候道。
“老李刀法好,就叫丁力吧……小陆比较帅,就叫欧阳日,高朝也不错,就叫陈翰林。”
马晓光想了想说道。
“那我呢?”
此时开着车的胖子也是一脸期待,稍微转过头问道。
“当然还是范德彪,彪哥,多霸气!”
马晓光又想了想,诚恳地说道。
“彪哥好!”
其余众人闻言,赶紧轰然问好道。
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也精神了许多。
胖子闻言,心中一个激灵。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划了个小S,不过很快,又回到了正轨。
……
月亮戴上了蒙面巾。
夜变得漆黑。
法租界边缘,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宅子里,却灯火通明。
周柳五花白的头发凌乱,丝绸睡衣敞着怀,露出干瘦的胸膛,被捆在客厅的雕花红木椅子上。
他脸上有伤,嘴角渗着血,眼神里却还残留着老江湖的凶戾。
“几位好汉……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他声音沙哑,却还试图稳住。
马晓光斜靠在对面沙发上,黑色风衣敞着,白围巾松垮地搭在肩上。
他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着手里那把二十响驳壳枪的枪管,礼帽檐在脸上投下阴影,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你说呢。”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冷意。
胖子站在周柳五身后,敞怀的大衣下,黑绸褂子绷得紧紧的。
他左手按在周柳五肩上,力道不轻。
“周老板,痛快点儿。”老李坐在侧面,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那批磺胺在哪儿?”
周柳五瞳孔一缩,随即强笑:“好汉说什么磺胺,周某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