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特工传奇之重明 > 第六百六十四章 事情大条

第六百六十四章 事情大条

    “什么?有没搞错?我说老金,你这是让胖爷我去跳扬子江啊!”

    “礼和洋行货仓……那地方国军都进不去,老子就是全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你这是逗傻小子玩呢?”

    “你把剩下的三根小黄鱼给我,这事你另找人,胖爷我干不了!”

    胖子像屁股通了电一般,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着金老板嚷道。

    金老板看了一眼郝里浦,这位一脸苦相,完全是一副惶然无计的衰样。

    接着,他又给了黄脸跟班一个肯定的眼神。

    “咚!”

    一声闷响,一个黑色的布袋砸在了桌上。

    布袋打开,里面是眼晕的金色。

    “这里是八根小黄鱼,其中三根是消息的尾款……剩余五根,是请乾述兄弟再辛苦一趟。”

    金老板看着胖子,不疾不徐地说道。

    “辛苦?那是玩儿命,不去,不去。”

    胖子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乾述兄弟,你要想好……收了我金某的好处,又想吃白食的,上一个……嗯,怕是都又上私塾了。”

    金老板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冷意。

    旁边的郝里浦也笑了,那笑容像不小心吞了一只毛毛虫。

    身后的黄脸跟班没有做声,只是掀起了褂子——腰带上是一支泛着幽光的二十响镜面匣子。

    “这个……呃,我一个人,怕是弄不成。”

    胖子脸上油汗冒了出来,期期艾艾地道。

    “兄弟放心,要人,要枪,要什么都可以……”

    金老板的话锋一转,竟然又变得热络起来。

    “这……还是太危险了。”

    胖子浅浅地在椅子边坐下,支吾着道。

    “咚咙!”

    一声更重的闷响,那声音不像砸在桌上,倒像砸在胖子心窝里。

    又一个黑布袋子砸在了桌上。

    “这是五根大黄鱼,兄弟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金老板笑眯眯地看着胖子,样子竟然变得无比慈祥——就像街边画轴子的画像一般。

    郝里浦和黄脸跟班的样子则有些像纸火铺里的纸人。

    “那……我只能试试……”

    胖子眼神飘忽地瞄了一圈屋中三人,弱弱地说道。

    “好!我就知道兄弟是个直性子,这八根小黄鱼,兄弟先收着,其余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金老板闻言,语气抬高了八度说道。

    话音未落,却见黄脸跟班鬼魅似的上前,又把装大黄鱼的袋子抄在了手里。

    拿着十根小黄鱼,胖子脚步虚浮地离开了洪发茶馆。

    一出茶馆后门,巷子里的穿堂风一激,他虚浮的脚步猛地一实,背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在汉正街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段,确定无人跟踪,胖子赶紧拦了一辆黄包车奔往旧俄租界,珞珈碑路。

    二十分钟后。

    怡和房子对面,涅瓦俄式咖啡馆。

    胖子对面是一个一脸大胡子,有些酒糟鼻的毛子。

    “我说,少爷,这手跟女特务学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胖子端起桌上的白水,灌了一大口,捉狭地悄声笑道。

    “咳咳……说重点!”

    毛子干咳一声,却是马晓光的声音。

    “事情大条了!这帮孙崽要劫货!”

    胖子左右观察了一下,压低声音汇报道。

    “你怎么看?”

    扮作毛子的马晓光不以为意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问道。

    “什么怎么看?钱我都收了……”

    胖子的语气难得的有些弱弱的。

    “干得漂亮!”

    马晓光的眼神里充满了肯定与赞赏。

    “少爷,别取笑我,当时也没法……”

    胖子有些疑惑地接话道。

    “我就说你小子是个天才!”

    “本来我还在担心,这么多磺胺得花多少钱?又是汉斯国,不好出手,嘿嘿,这回可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马晓光放下咖啡杯,满意地笑道。

    “我靠!少爷你又准备干没本钱的买卖,黑吃黑?”

    胖子一下明白过来,坏笑着问道。

    “……”

    这回轮到马晓光无语,只能再次变身毛子,眼神空洞地看着对面的胖子。

    五分钟后。

    胖子走了,桌上是黑布袋子,里面装着十根沉甸甸的小黄鱼。

    马晓光小心地收好袋子,叫来侍者,用略显生硬的汉语结了账,留下几个铜子作小费。

    走出涅瓦咖啡馆,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街对面怡和房子的红砖墙反射着暖光。

    他没有直接回联络点或者安全屋,而是在街边稍站了站,仿佛在辨别方向,随即朝着与胖子离去方向相反的一侧走去。

    二十分钟后。

    一辆半旧的黑色福特轿车从旧俄租界一条僻静巷子里驶出。

    驾驶座上的马晓光已换了装束,酒糟鼻和大部分胡子不见了。

    代之以一副深色镜片的圆框眼镜,嘴唇上粘了两撇克拉克·盖博样式的八字胡。

    头上戴一顶浅色软呢礼帽,身上是料子普通但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那样子就是一个寻常的洋行职员。

    车子平稳地穿街过巷,停在了离三教街口尚有一段距离的路边。

    马晓光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叼起一支烟,却没有点,目光状似无意地投向斜前方那栋醒目的建筑——巴公房子。

    庞大的红色砖木结构,不对称的尖顶,在周围的低矮建筑中宛如一座孤岛。

    十分钟后。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娜塔莎。

    和昨日在咖啡馆里那位明艳而魅惑的白俄女郎截然不同。

    她换上了一身颇具波西米亚风格的装束: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背带工装裤,裤腿挽起一截,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

    上身是宽松的亚麻衬衫,袖口同样随意地卷着。

    一头微卷的金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头上还斜扣着一顶略显宽大的米色帆布遮阳帽。

    最显眼的是,她背上背着一个包,包里有个原木色的旧画板,侧面口袋里插着几支用旧了的画笔和一卷素描纸。

    很快,一辆出租汽车靠了过来。

    娜塔莎拉开车门,将画板小心地放在身旁,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朝着与江边相反的方向驶去。

    马晓光等那辆车驶出约莫百米,等其他几辆汽车驶过,才不紧不慢地发动了福特车,缓缓汇入车流。

    他没有紧紧咬住前车,而是隔着两三辆车的距离,利用道路的曲折和偶尔出现的车辆作为遮挡,时隐时现地跟着。

    娜塔莎乘坐的出租车开得不快,似乎司机对路线也不甚熟悉,中途还停下问了次路。

    车子穿过日渐繁华的街区,渐渐驶向市郊方向。

    当一片被铁丝网围起、门口有身着国府空军制服的士兵站岗的建筑群映入眼帘时,他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该来的终于来了!

    这里是大毛苏维埃援华航空队的临时驻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