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们：“？！！“
打错人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众异族看着从烟尘中缓缓走出来的那个小小身影，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精彩纷呈。
看上去像是禁地中从未见过的种族。
小小一团，穿着一身歪歪扭扭的衣服，衣角都快拖到地上了，走起路来还会被自己的袖子绊一下。
还挺可爱的。
不对。
等等。
这个模样，这个体型！
没有鳞片，没有毛皮，也没有禁地里其他异族那样各种奇怪的特征！
难道……
这就是传说中，从外界来的人族？！！
那个被他们刚围殴完的暗牙此刻正趴在地上，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眼睛拼命朝这边看。
他的嘴唇在颤抖，发出漏风般的声音。
“我……我就说是她……你们偏不信……“
暗牙是真的委屈。
天大的委屈。
他本来是离得最远的那个，在这群异族里属于边缘角色，存在感约等于零。
结果偏偏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怪物追的就是他。
一路追了一路打，他拼了老命才逃回来。
本以为回到族人们中间就安全了。
毕竟……大家可是同盟啊！
刚才还一起歃血为盟、称兄道弟来着！
结果呢？
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迎接他的不是同情的目光，而是一顿更加猛烈的毒打。
他甚至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好像是因为自己临跑前喊了一句“你们死定了“？
但那是对那个追他的小怪物说的啊！不是对族人们说的啊！
不过没关系。
现在真相大白了。
追他的小怪物已经出现在了所有异族面前。
暗牙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安全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向北清寒，然后……
“哈哈哈！你完了！“
暗牙笑了。
笑得很猖狂，很难看，因为嘴肿成了馒头，笑起来的样子像是一条咸鱼在扭动。但那股得意劲儿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你以为追着我跑我就怕你了？做梦！看到没有？这些才是我的族人！“
他朝周围的异族们昂了昂下巴……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你一个孤零零的人类幼崽，还敢追着老子满地跑？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在这片禁地上混，光有实力是不够的！还得有背景！“
暗牙越说越兴奋，仿佛刚才被追得屁滚尿流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毕竟赢了才有话语权嘛，谁赢了谁就能定义真相。而他是赢的那一边……因为他有族人们啊。
暗牙把目光投向北清寒，等待着她脸上出现恐惧的表情。
然而北清寒只是站在那里。
表情淡淡的。
就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暗牙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北清寒身上，完全没留意到身后的异族们之间正在发生的事情。
领头的异族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扫过身旁的几名同伴。那几名异族几乎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紧接着，几道目光在空中交错，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领头异族的眼皮微微一压，意思很明确。
这家伙已经残了，留着也是浪费，不如趁现在处理掉，省得将来多一个来分东西的。
左侧的异族眼珠一转，目光在暗牙身上停了一瞬，传递出的意思也很直白。
两个都别放过。先把近的解决了，再收拾那个小怪物，一个不留，少一个就多一份。
右侧的异族眨了眨眼。
先处理哪个？
中间的异族微微颔首。
先从近的开始，省得夜长梦多。
又有几道目光交汇，动作极小，几乎只是眼皮的微微颤动，但参与其中的每一方都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了讯息。
没有异族开口说一个字。
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好像几个异族同时按下了同一个确认键。
暗牙还在喋喋不休。
“怎么不说话？怕了？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然后一只巨脚踩在了他的脸上。
“唔……！“
暗牙整个懵了。
什么情况？？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
更多的脚落了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交谈。没有犹豫。
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就好像这一刻他们已经排练了千百遍一样。
暗牙想喊出声，想质问，想骂娘。
但他的嘴被踩住了。
他只能瞪大那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地看着上方那些不断落下的脚。
是族人们的脚。
暗牙在最后那一刻终于明白了。
什么真相大白，什么族人们出头，什么等这事儿完了就搬走，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从一开始，从他踏入这个同盟的第一天起，他就不被当成同伴。
他的速度是工具，他的存在是凑数。
而现在，他的命……是其他异族多分一口的筹码。
暗牙忽然很想笑。
他活了这么久，一直在苟。不招惹大佬，不抢夺机缘，靠着跑得快捡捡漏，苟且偷生。
结果到头来……没死在大佬手里，没死在凶兽嘴里，却死在了“自己族人“脚下。
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
然后眼前一黑。
彻底没了动静。
“好嘞。“
有异族拍了拍脚上的灰，语气轻快得像踩死了路边一只虫子。
其余异族收回目光，脸上没有半分波动。有几个已经在默默计算多出来的那份份额该怎么分配。
然后……
他们看向了北清寒。
本以为这个人类幼崽看到刚才那一幕，至少会露出恐惧、惊慌、不知所措之类的表情。
毕竟一个幼崽亲眼目睹一群异族把同类活活踩死，怎么着也得吓哭吧？
结果……
北清寒站在原地。
表情平淡。
就好像刚才死掉的不是一条命，而是一阵风吹过。
没有恐惧。
没有惊慌。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众异族面面相觑。
这反应……不太对吧？
就算是禁地里见惯了生死的成年异族，看到同类被杀也多少会有点反应的。可眼前这个小不点……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领头异族微微眯了眯眼。
有点不对劲。
但也就是有点不对劲罢了。
也许只是胆子大呢。
“你们确定要先对付我？“
北清寒忽然开口了。
众异族一愣，然后……
“不然呢？“
“你都追到我们门口来了。“
“一个人类幼崽而已，还嫌不够塞牙缝的？“
“上！一起上！“
异族们七嘴八舌地嚷嚷着，给自己壮胆的同时也不忘互相推搡。
谁都不想当第一个冲上去的。
但嘴上必须凶。
这是异族的规矩……气势不能输。
在禁地里，气势就是命。你露了怯，周边的异族就会觉得你弱，觉得你弱就会来试探你，试探完发现你确实弱，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吃掉。
所以不管对面是谁，不管心里多没底，嘴上必须硬，气势必须顶上去。
当然，这条规矩对图腾巨头们不适用。
因为那些老东西都是成精的，气势弱不代表真的弱，没准就是在装弱引你上钩。你要是真被它们的气势骗了冲上去，那才是真的嫌命长。
可惜在场的异族都不是巨头。
所以规矩还是得守。
更何况对面是一个完全没见过的种族，实力深浅一无所知。
谁知道她还有什么底牌。
万一冲上去的是自己呢？
所以让其他异族先上探探深浅才是最稳妥的。
问题是……在场的每一个异族都是这么想的。